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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生门初窥

第二十九章 生门初窥 (第2/2页)

但他被轰飞的方向,赫然是那五名炼气修士所在的区域!而且,正是那两名之前被他碎石阻滞、站位稍显靠后的炼气中期修士!
  
  人在空中,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右手猛地一甩!
  
  “咻!咻!”
  
  两道细微的乌光,从他袖中电射而出,直取那两名因他飞来而有些慌乱的炼气中期修士的面门!那是两枚他在青山镇铁匠铺买的、用来防身的普通透骨钉,此刻被他用最后的力量甩出,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
  
  “小心暗器!”
  
  那两人惊呼闪避,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而张良辰的身体,则重重地摔在了他们身前不到一丈的地上,翻滚了几圈,尘土飞扬,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已经昏死过去。
  
  “师兄!罗盘!”光头大汉急道,看向那罗盘落下的灌木丛。
  
  阴鸷中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张良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灌木丛,略一犹豫,对光头大汉和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喝道:“你们看住他!我去找罗盘!”说着,身形一闪,便朝着罗盘落点扑去。罗盘绝不能丢!
  
  “是!”光头大汉应了一声,带着剩下四名惊魂未定的炼气修士(一名后期,三名中期),缓缓围向地上似乎昏迷的张良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警惕,刚才那番兔起鹘落、悍不畏死的反击,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子,装死?”光头大汉走到近前,抬脚就要朝张良辰的脑袋踩下,打算先废了他再说。
  
  就在这时——
  
  地上“昏迷”的张良辰,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寒光如电,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机会!
  
  “生门·不息——爆!”
  
  他心中狂吼,一直潜伏在体内、用来压制伤势和恢复生机的生门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瞬间反向引爆!这不是疗伤,而是将勃勃生机转化为最狂暴的、短时间刺激潜能的力量!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并非攻击,而是将他自己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出去!方向,正是那名离他最近、刚刚躲开透骨钉、心神未定的炼气中期修士!
  
  那修士根本没想到一个受了如此重伤、看似昏迷的人还能暴起,猝不及防之下,被张良辰合身撞入怀中!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胸骨不知碎了几根,惨叫着倒飞出去。
  
  而张良辰借着这一撞之力,身形再次折向,扑向了旁边另一名因同门被袭而愣神的炼气中期修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张淡金色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波动的符箓——小乾坤挪移符!
  
  “拦住他!”光头大汉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血煞掌再次拍出,但距离稍远,已然不及。
  
  那名被扑近的炼气中期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一刀劈来。
  
  张良辰不闪不避,只是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引爆生门带来的短暂爆发力,全部灌注于左掌,一掌拍在了对方劈来的刀身上!
  
  “铛!”
  
  刀身巨震,那修士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而张良辰的左掌也皮开肉绽,但他恍若未觉,右手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将一滴滚烫的、蕴含着自身精血气息的鲜血,涂抹在了那张小乾坤挪移符中心那个玄奥的符文之上!
  
  鲜血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一道远比夜明珠明亮、比之前伤门剑罡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猛地从符箓上爆发出来!瞬间将张良辰整个人吞没!金光之中,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细微声响。
  
  “不好!是空间挪移符!他要跑!”光头大汉目眦欲裂,狂吼着一掌拍向金光,另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也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扭曲的金光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金光剧烈地荡漾了几下,根本无法阻止那空间之力的运转。
  
  “混账!”远处,刚刚从灌木丛中找到血色罗盘(所幸未损)的阴鸷中年,恰好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身形如电般射来,隔空一掌拍出,血色大手印轰然落下!
  
  但,还是晚了。
  
  金光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随即消弭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几片染血的碎布,和目瞪口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血煞宗众人。
  
  张良辰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光头大汉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一拳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轰成齑粉。
  
  阴鸷中年握着失而复得的血色罗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罗盘上的指针,此刻正如同没头苍蝇般胡乱转动,失去了目标。小乾坤挪移符随机传送,距离不定,方向不明,已经彻底超出了罗盘的锁定范围。
  
  “师兄,现在怎么办?”光头大汉喘着粗气问道。
  
  阴鸷中年看着张良辰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胸骨碎裂的那个炼气中期弟子,以及惊魂未定的其他人,眼中寒光闪烁。
  
  “搜!以这里为中心,方圆两百里内,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他用了挪移符,又受了重伤,绝对跑不远!通知附近所有据点、眼线,给我盯死了!发现任何可疑的、受伤的年轻人,立刻上报!”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把这里的情况,立刻传讯回宗。此子身上秘密太多,战力诡异,绝非寻常炼气修士。需请动‘血影卫’,或者……禀报少主。”
  
  听到“血影卫”和“少主”这两个词,光头大汉和其他几名炼气修士脸色都是一凛,随即眼中闪过敬畏和恐惧。
  
  “是!”
  
  ……
  
  金光散去,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张良辰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身下青草的湿润触感,鼻尖萦绕的、淡淡的泥土和野花混合的清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鸡鸣犬吠之声。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一粒微尘,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与死寂中,不断向下坠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永恒的虚无,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和近乎熄灭的神魂。
  
  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或者说,意识已经无法清晰地分辨那些来自断骨、内腑、经脉的尖锐警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强拼接的瓷器,裂纹密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解,化作这片虚无的一部分。
  
  黑暗中,只有一些更加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水底的磷火,在意识最边缘的地方明灭闪烁,带来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小胖转身护在他身前,肩头血花绽开,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容凝固,眼中是纯粹的、来不及说出口的担忧……
  
  云中鹤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向火光冲天的山门,那佝偻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高大,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决绝……
  
  孙有道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进洞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活下去!报仇!”,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养父的画像,温和地注视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他此刻濒死的灵魂上……
  
  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次次烫在他的意识上,带来比肉身痛苦更加难以忍受的煎熬。愧疚、愤怒、悲痛、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缠绕着他下沉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辰儿……”一个温和、熟悉、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是养父!
  
  “活下去……变强……来找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如同一道微弱却永不熄灭的星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张良辰!你小子给我挺住!别让老子白死!”云中鹤那熟悉中带着暴躁的声音炸响,带着酒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良辰兄弟!活下去!俺下辈子还跟你做兄弟!”小胖憨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信任。
  
  “报仇!为我们报仇!”孙有道的声音凄厉而执拗,如同最后的战鼓。
  
  这些声音,有的温和,有的暴躁,有的憨厚,有的凄厉,但此刻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狠狠地冲击着他沉沦的意识!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承诺没有兑现!太多仇人还在逍遥!养父还在等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没在黑暗里?!
  
  “啊——!!!”
  
  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呐喊!那下沉的趋势猛地一顿!然后,他拼尽所有,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一切意念,驱动着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和几近干涸的神魂,开始向上,向上,朝着那虚无中唯一感知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和生机的方向,拼命挣扎,奋力游去!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点,随着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游”近,渐渐变得清晰、变得温暖。像是冬日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带着驱散寒夜的力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团温暖的光亮,猛地一扑——
  
  “呼——咳!咳咳咳!”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咳嗽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新鲜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腑,带来刺痛,也带来生机。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光,伴随着咳嗽带来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渐渐聚焦、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用竹子和茅草搭成的屋顶。几缕清晨的阳光,从屋顶茅草的缝隙和墙壁的孔洞中斜射来,在粗糙的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微尘如同精灵般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泥土和干草混合的、属于乡村特有的气息;有淡淡的、带着苦涩清香的草药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他心神莫名安宁的檀香。
  
  他动了动,试图坐起来。全身立刻传来一阵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左侧肋下和后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燥稻草的简陋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粗布薄被。胸腹和左臂缠着厚厚的干净白布,布上渗出些微深绿色的药渍,散发着清凉的草药气息。
  
  这里……是哪里?他最后的记忆,是捏碎小乾坤挪移符后,剧烈的空间撕扯,然后重重摔在草地上,失去意识。
  
  是被人救了吗?一个普通的乡村?
  
  他尝试调动神识,探查周围。刚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神魂还有些虚弱迟滞,但杜门之力带来的神识强化根基尚在。他小心地将神识扩散开去,覆盖了这间不大的茅屋。
  
  屋子真的很小,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破木桌,两把竹凳,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杂物。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寒,但收拾得很干净。
  
  屋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用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些寻常的蔬菜,几只鸡在墙角刨食,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更远处,能“看”到几间类似的茅屋,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山坡下,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约可闻。是一个平静、普通、甚至有些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他心中稍定。至少,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也没有感知到修士的灵力波动。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自己体内伤势时,一个温和、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醒了?比老朽预计的,早了半日。”
  
  张良辰心中一凛,他竟未察觉有人靠近门口!他猛地转头看去。
  
  门口,阳光勾勒出一个瘦削却挺拔的身影。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精瘦却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自己编的草鞋。老者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记录着漫长岁月的风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并不算特别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目光平和、清澈,如同深山中的古潭,深不见底,又仿佛能倒映人心。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山野老农,可偏偏给张良辰一种难以言喻的、渊渟岳峙般的感觉。
  
  “是……前辈救了我?”张良辰忍着痛,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进屋,手里还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黑褐色的药汁。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的木墩上,然后在床边的竹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张良辰,仿佛在打量一株罕见的药材。
  
  “昏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内脏也伤得不轻,经脉乱得一塌糊涂,还强行透支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能活下来,算你命大。”老者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老朽恰好路过,看你还有一口气,就顺手背回来了。至于救不救得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张良辰努力想坐起来行礼,却被老者随意地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将他轻轻按回床上。
  
  “躺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没个把月下不了床。”老者淡淡道,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臂,又似乎穿透了绷带,看到了他掌心那因为醒来而微微发热的龟甲纹路。“你这伤,不是寻常野兽或跌打能造成的。是修士的手段,而且不止一人,修为不低,煞气很重。”
  
  张良辰沉默。他摸不准这位神秘老者的来历和意图。对方救了他,但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伤势的根源,而且那份气度,绝非普通山野老人。
  
  “不想说便不说。”老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先把这碗药喝了。固本培元,调理气血,对你现在的伤有好处。放心,没毒,老朽若想害你,不必等到现在。”
  
  张良辰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汁,又看了看老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此刻重伤在身,若对方真有恶意,他毫无反抗之力。既然如此,不如信一次。
  
  他不再犹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极苦,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入喉如同火烧。但药汁入腹后,立刻化作数股暖流,有的温和滋养着受损的脏腑,有的清凉修复着断裂的经脉,还有一股直冲灵台,让他昏沉的神识都为之一振!
  
  好厉害的药!这绝非凡俗郎中所能调配!其中几味药力,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淡淡的灵气!
  
  “好药!”他忍不住赞道,声音因为药力化开带来的暖意而顺畅了一些。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看到自家庄稼长势良好的老农:“识货。这‘回春续命汤’,用的是后山崖壁上几株五十年份的‘血参’、‘地精’做主药,辅以十七味辅药,文火慢熬六个时辰而成。对治疗内腑震荡、经脉暗伤有奇效。放在外面,这一碗,少说也值十块下品灵石。”
  
  章末悬念:
  
  绝境反杀,声东击西,以重伤为代价毁去追踪罗盘关联,最终在两名筑基修士眼皮底下,凭借小乾坤挪移符惊险逃生!然而,张良辰伤势极重,肋骨断裂,内腑受损,强行引爆生门之力更令经脉负荷过载。他会昏迷多久?随机传送将他带到了何处?那隐约的鸡犬声,是安全的村落,还是新的险地?血煞宗“血影卫”与“少主”的介入,又将带来何等恐怖的追缉?而那枚救命的挪移符,是否真的完全摆脱了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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