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绝弦 执生灭 (第2/2页)
“你终有一天会长大的,终有一天能感悟到师父的无奈,师父的悲哀和孤独。师父不是不在乎我们,更不是不爱我们,是他的爱太大了,大到不能只给一个人,甚至不能只给一家人。他钻研命道,为的是凡人不再为命理纠缠,不再为命中注定束缚,他想让人人手握己命。他还未达成理想,怎么可能先让无辜之人因自己私欲遭受灾祸……”
男孩的啜泣逐渐平息,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怎可用道理填补……
此时的山巅之上,正有三人盘腿而坐,眺望远方。
“不知玄丁天先生找在下前来,有何事要商榷?”开口的男人身着锦衣华服,面容透着一丝诡谲与阴险。
“云中鹤先生,此番不是我要找你,是我师兄玄甲天。”
“哦?”云中鹤微微皱眉。
“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们早就招募了师兄为你们秦国效力,今天师兄说要给你们一个答复。”
“他人呢?”云中鹤望向一旁独坐的身影,身形好像与先前见过的有所不同,巨大的斗笠遮住了脸。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斗笠下的那张脸,竟与眼前的玄丁天如出一辙。云中鹤一惊,再定睛一看,那人的面容身形竟又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那神态眼神之中仿佛有故人之姿。
“恭喜玄甲天先生,神功大成!”云中鹤擦了擦额头冷汗。
“神功大成吗?”男人阴恻恻的冷笑声响起,就连声音都和云中鹤一模一样“我十二岁时,修行这千变万化之术就已登顶宗师。命图是命修翻不过的山,师父不传,我原想自己修行登峰造极,却成了这种怪物!”
一张张面孔交替出现在云中鹤面前:玄乙天、玄丙天、玄丁天、三重子、孟蓉、阿通、秦王……却没有一张是他曾经见过的英俊青年。
“告诉秦王,我要问他借两样东西。人皇剑,水中蛟。”
“阿丙!看我发现了什么,有了这个,你一定能突破成功!”玄乙天高举手中灵芝,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玄乙天面色大变,掐出手决,一股股金光萦绕指尖,慢慢朝屋内走去。
“师兄,你来了?”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玄乙天吓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看,是师弟玄丙天,连忙收了神通。
“你搞什么呢,屋子里怎么有股血腥味?”玄乙天把灵芝放在桌上,眼神瞟向里屋。
“不知道啊师兄,我刚才在练功呢,听见你叫我我才回来。”
玄丙天的话让玄乙天又不由得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里屋。当他看清屋内场景的瞬间,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被撕裂。
屋内,玄丙天早已身首分离,血液将小小寝房涂得换了颜色,仿佛置身修罗地狱。
玄乙天想要倒下,却被身后那人稳稳抱住,他全身都已失去了力气,低头一看,一柄长剑已经透体而出。
“师弟,不要怪我。”
与此同时,女人正在溪边练功,一旁精致竹屋内,男孩还沉浸在梦乡中,不知是否是与故人重逢,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女孩正欲休息片刻,一道身影已经降临身后。
“师父?”女孩看清男人样子后恭敬得行了一礼。
“通儿呢?”男人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女孩诧异抬头,就见师父眼中血丝密布,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往日仙人之姿。
“师父,你怎么了?”
“我问你,通儿呢?!”男人的声音陡然加重,以往那古井无波的平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沙哑与急迫。
“就在屋里呢……”女孩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到了屋内,一抹金光闪过,源源不断得光电从男人指尖流入男孩身体。
“爹?”男孩被吵醒,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知所措。他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仿佛有一整幅燃烧的星空、一条奔涌的血河被硬生生凿进他的脊椎。他惨叫一声,背后衣衫“刺啦”裂开,皮肤下透出复杂到极致的、暗金色的图腾纹路,光芒一闪而逝,仿佛烙印完成。
“通儿,和师姐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爹对不起你们。”男人将男孩紧紧搂在怀里,男孩第一次感受着父亲热烈的拥抱仿佛要将他融化在怀中。
“阿蓉,带他离开。”男人没有解释一句,也没有给二人提问的机会,一道白影掠过溪流层林,朝山顶而去。
山顶之上,早有一人持剑而立,男人降临山顶,就见等着他的竟是他自己。
“小甲,你这是要杀为师吗?”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师父,交出命图,师妹和阿通才能有活路。”
“小甲,是师父错了,你所造罪孽都怪师父的偏执。收手把,不要再造杀虐了,我能帮你重新找回自己。”一滴泪滑落男人的脸颊,这种感觉他好像早已淡忘了。
玄甲天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就又被狠绝代替。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我要命图,要命图!”玄甲天手中人皇剑黑气缭绕直指面前男人。
男人身形一动就已经到了玄甲天面前,玄甲天心神巨颤,他没能想到,师父与自己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但师父的身体竟然被他举着的长剑贯穿。
“怎么回事?”玄甲天喃喃自语,师父金刚不坏的仙人之体竟被这人皇剑洞穿。玄甲天运气看向师父,就见命星暗淡,魂魄无光,哪里还有仙人之姿。
“小甲,师父没能教好你,才让你又经历如此痛苦挣扎,才让你亲手杀害同门。”汩汩鲜血从男人嘴角溢出,男人看向玄甲天的眼神却温柔如水。
“用为师的命证道吧,去走自己的路吧……”
说罢,男人气绝身亡。玄甲天回过神,拽过男人尸体,撕开衣物,就见男人浑身干干净净。
“命图呢?命图呢!”玄甲天发了疯般,手中长剑劈裂男人皮肉,抽出脊髓,肢解魂魄,他日思夜想的命图却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够了,你在做什么!”一双强有力的手将玄甲天从这一堆血肉中拽出,就见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青年不知何时到来,赤裸着上身,那强健的肌肉之上密密麻麻得覆盖着乳白色的鳞片。
“水中蛟大人。”玄甲天笑着起身,抹掉一脸血污,眼神却落在水中蛟脚边,那是两具尸体,当他的目光落到男孩尸体上的瞬间,他的眼中泛起痴狂。
“让我看看这个男孩的尸体。”玄甲天刚伸出手,却被水中蛟拦住。
“我已按大王命令,杀死这两人,还请阁下冷静冷静,给死者一个体面。”玄甲天的手被水中蛟死死握住挣脱不开,就见他另一只手掐动指决,瞬间黑气四散。待黑气散去,就见一个威严的身影站在面前。
“水中蛟,孤要你退下!”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压得水中蛟膝弯发软,但只是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一拳直插那人心窝。
“乒!”得一声脆响,眼前那人又回到了三重子的面貌,眼神阴厉得横剑后退数步。
水中蛟眼神一凛。他看穿了,这并非幻术伪装,而是此人根本已无定形,面目全凭一念流转,如同无根之萍。
“不可能,你不过圣人下位,怎么可能扛得住我万象神功。”
“玄甲天先生,恕我不能让你如愿了,我会把这两个孩子的尸体藏好的。”说罢,水中蛟提起两具尸体,朝着山下一跃而去。玄甲天紧随其后,就见水中蛟已经没入山间溪流之中,水面上隐约可见一道白线,瞬间向远处射去,消失在视野之中。
唯留玄甲天一人,浸泡在溪流中,发疯般得劈砍,溅起无数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