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1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第1/2页)
山道上的石子儿被马蹄碾得咔咔乱响。
林凡拽了一把缰绳,乌骓马在悬崖边的乱石堆前停下步子。
风刮得像把卷了刃的钝刀子,在林凡那张带疤的脸上反复剌着。
半山腰那间凉亭早塌了一半,里头却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琴声。
琴声挺密,像是有无数豆子砸在铁盘上面,听得人心烦气躁。
林凡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枯树杈子上一搭。
他顺着琴声走过去,靴底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这丧曲子弹得够早的,怎么,怕这悬崖底下的冤魂听不见?”
林凡站定步子,右手搭在怀里,那截断剑的剑穗在他指缝里晃悠。
凉亭里头坐着个老头,穿着身宽大的青色袍子,领口绣着团云。
这人脸上蒙着一圈黑布,指尖在那琴弦上来回拨弄,劲儿使得挺足。
他旁边杵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长剑,剑刃上那层暗红色的血渍还没擦净。
“南境的茶好喝,南境的曲子,你也得学着品。”
老头停下手,最后一根弦颤了半天,蹦出一个刺耳的调子。
“老夫陆天云,在南境练了三十年的琴,也杀过三十年的狗。”
他抬手摸了摸那把断剑的柄,脸上的黑布顺着风抖了抖。
“林侯爷,这剑穗上面的味道,你闻着是不是挺眼熟?”
林凡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揉成个球弹开。
“陆天云,这名字在兵部的旧册子里,可不怎么风光。”
“十二年前,北疆大雪,黑水沟那一仗,你带的三百先锋营死得挺齐整。”
老头抚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叫。
“那一仗,老夫凭着这把长剑,斩了北蛮副将三名,立了头功!”
林凡往前跨了一步,靴尖踢开了石凳上的积雪,一屁股坐下。
“头功?你是趁着大雪封山,把那两百个冻坏了腿的伤兵全抹了脖子。”
“那些人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求救的信号筒,全被你塞进了火堆。”
“你拿自家兄弟的人头,去换南境陆家的那个‘琴剑双绝’的牌坊?”
陆天云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这会儿红得像个熟透的猪肝。
他指尖猛地扣住琴弦,内劲一吐,几根铜丝齐齐崩断。
“闭嘴!那些残废留着也是浪费粮草,老夫那是给他们个痛快!”
林凡看着他那副快要破防的德行,嘴角的嘲讽又重了几分。
“我就在那堆死人坑里趴着,你手里的刀,离我的脖子就差了三寸。”
“你当时蒙着眼,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儿,其实是怕那些眼珠子瞪着你吧?”
“陆天云,你看我这模样,跟当年那坑里的冤魂像几分?”
陆天云猛地掀开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对浑浊得发白的眼珠子。
他老手往桌上一拍,那把带血的断剑“嗖”地一声飞进他掌心。
“原来是那条漏网的杂鱼,难怪你这刀法里,带着一股子腐尸味儿!”
他身形猛地一窜,带起一阵白色的残影,长剑直取林凡的心口。
剑锋离林凡还剩五步远,一股子刺骨的寒气就先压了过来。
林凡没拔横刀,他反手从背后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铁桶。
那玩意儿半人高,黑漆漆的筒身上刷着靖夜司的赤火漆。
“老家伙,试试我刚弄出来的‘烟花’,看看能不能烧透你这张老皮!”
林凡单手扣住铁桶底下的拉环,大拇指使劲儿往下一捺。
“刺啦——!”
铁桶前端喷出一股子耀眼的火流,伴随着浓烈的硝石和火油味儿。
那火火势极猛,像条发疯的红龙,对着陆天云的脑门子就撞了过去。
陆天云那身飘逸的青色袍子,瞬间就被火苗子咬住,冒起一团黑烟。
他惊叫一声,长剑在身前挽出一团剑花,想把这股子火浪给压下去。
可这火油里掺了玄七调制的黑鱼膏,沾上肉就往下钻,根本熄不掉。
“林凡!你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火攻!”
陆天云连头发都着了火,原本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儿散了个干净。
他像头被烧着的疯牛,拎着断剑不顾一切地朝林凡扑过来。
林凡侧过身,铁桶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顺着风势欺进陆天云的怀里。
他左手如钢钩般探出,死死卡住陆天云那满是火星子的脖子。
“琴弹得不错,但这嗓门还是太吵了点,下辈子练练闭口禅吧。”
林凡五指猛地发力,内劲透进对方的喉管,发出一阵骨头碎裂的咯咯声。
陆天云手里的断剑颓然落地,那双发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林凡。
林凡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像拎着一只死狗,大步走到悬崖边上。
他低头瞅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谷底,右手往外猛地一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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