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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布剑藏锋·万剑蒙尘 第一章 蛇骨少年

第一卷:布剑藏锋·万剑蒙尘 第一章 蛇骨少年 (第1/2页)

晨雾如纱,缓缓从万剑山的千峰万壑间升起。
  
  万剑山的雾是带着铁锈味的。
  
  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两只手掌缓缓推开。第一缕曦光恰好越过东侧最高的“天剑峰”,将碎金般的光斑洒在门前青石阶上,露水未干,映着朝晖,亮得晃眼。
  
  少年跨出门槛,身形清瘦,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打着两处补丁,针脚细密平整——是他前夜就着油灯自己缝的。少年五官生得极好,眉目清朗,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尤其澄澈,温和得像山脚下那汪从不结冰的寒潭。只是常年劳作,肤色略显苍白,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茧。
  
  少年叫莫飞,这是他在万剑山的第十八个年头。
  
  他是个孤儿。襁褓里被扔在山门外的石碑下,膳房管事老张下山采买顺道捡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米汤的喂大的。三岁稍懂事,就在膳房帮着递柴火;七岁能挑动半桶水,便跟着洒扫庭院。他没有正式拜师,没有记名,连外门弟子的青衫都没资格穿——身上这套发白的长衫,还是去年老张看他蹿得太快,特地去领了新料子改的。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万剑山很大,大到一个人可以轻易把自己藏起来。晨起时山岚漫过竹林的味道,午后背阴处青苔的凉意,傍晚归鸟掠过剑碑林的影子——这些琐碎的、安静的瞬间,足够填满他一天的心思。
  
  莫飞知道自己是“蛇骨”。七岁那年老张摸骨时说的。那双满是褶皱的手按在他后颈脊椎上,一丝剑气注入他的身体,但随即又很快散去,老张闭眼感应了半晌,最后只叹了口气:
  
  “蛇骨缠滞,经脉如泥沼行舟。”
  
  老张在万剑山做了四十年的正式杂役弟子,听说年轻时也曾想仗剑天涯,可惜自己作为龟骨,苦练二十载,终未入三境剑士。心灰意冷下便专心打理膳房,久而久之成了管事。
  
  “剑骨天成,七等定命”——这是剑道始祖李道一划下的铁律。龙骨天眷,凤骨钟灵,虎骨勇进,猿骨机变,狼骨孤韧,龟骨沉厚,蛇骨缠滞。自出生便烙印在脊柱深处,决定了一个人修剑的极限。
  
  莫飞不争辩。他知道自己运气不算坏,至少没被扔在荒郊野岭喂狼,至少万剑山给了他一碗饭、一张床,一方能抬头看见青山流云的屋檐。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混杂着松针与晨露的气息,还带着万剑山独有的铁锈味。
  
  “又是新的一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瀑布的轰鸣淹没。
  
  “老张?”
  
  莫飞推开旁边小屋的门。屋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不见了。灶房里也冷清,灶膛冰凉,没有生火的痕迹。
  
  老张去哪儿了?
  
  莫飞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大抵是早起采买去了。他提起靠在门边的木桶,沿着熟悉的石径向山腰走去——去洗剑溪,这条路他走了十一年。
  
  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里生着茸茸青苔。
  
  洗剑溪水冷得刺骨。
  
  莫飞将木桶沉入溪中,看清澈水流打着旋儿灌满桶身。溪底铺满各色鹅卵石,偶尔能瞥见一两片沉在石缝中的锈铁——据说万年前开派祖师张云阙在此与群敌血战,折断的残剑落入溪中,万年冲刷下来,竟将整条溪水浸出了淡淡的剑气。内门弟子常来此练剑,借水中残存的剑意磨砺自身。
  
  他也曾偷偷试过。
  
  十岁那年,他按捺不住,半夜跑来溪边,照着老张给的入门心法尝试感应剑气。闭目凝神半个时辰,只觉四肢百骸冰冷僵硬,脊柱深处那处被判定为“蛇骨”的位置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泥沼中艰难蠕动,却始终挣脱不出。
  
  最终他浑身冷汗地睁开眼。溪水依旧潺潺,月光下的鹅卵石泛着冷光,什么都没有改变。
  
  自那以后,他再没试过。
  
  不是放弃了。是明白了:有些路,天生就不是给他走的。
  
  ——
  
  “扑通!”
  
  一颗鹅卵石精准地砸在莫飞身前的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莫飞回头。
  
  溪边的大青石上,一个少年正跷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今日可迟了啊,莫大忙人。”
  
  眼前的少年正是莫飞在万剑山的唯一认识的内门弟子——谢临渊。
  
  “起晚了。”莫飞简短应道,目光却落在谢临渊腰间——那柄镶玉佩剑的剑穗上,系着一根浅粉色的发带,一看就是女儿家的物件。
  
  谢临渊注意到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把发带塞进衣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来:“喏,山下李记的肉包子,排了老半天呢!”
  
  油纸包温热,香气诱人。
  
  莫飞狐疑,这小子从来都是来膳房偷吃,今日却破天荒买了包子。
  
  莫飞打开,三个白胖包子映入眼帘——只是最上面那个,赫然缺了一角,缺口处印着一个清晰的胭脂唇印,粉嫩小巧,还沾着点晶莹的口津,在雪白的包子上格外扎眼。
  
  莫飞捏起那个包子,对着晨光仔细端详,半晌,悠悠道:“谢师兄,你这包子是买给我的?”
  
  谢临渊一边往嘴里送着包子,一边得意的答道:“那是自然,为兄弟两肋插刀都行,买两个包子算什么。”
  
  “那李记的包子......什么时候改由内门的师姐亲自“试吃”了?”莫飞假装不解的问道。
  
  谢临渊正咬着自己手里的包子,闻言一呛,凑近一看,义正言辞道:“胡、胡说!这定是卖包子的李求偷懒,自己尝味没擦嘴!”
  
  “哦?”莫飞把包子转了个面,“我看这包子上的唇形小巧精致,定是个美人。况且这包子上的胭脂色泽清透,应是上好的‘金桂凝露’,一两银钱才得一小盒,李求一个卖包子的……他也应该不会买给他快八十的娘亲用吧?”
  
  他又凑近看了看:“再说齿印小巧整齐,门牙处有个极细微的豁口——上月论剑小比,我在膳房听说有个姓蒲的师姐磕坏了半颗门牙,用的是精金补的,对吧?”
  
  谢临渊张口结舌,满脸涨红,道,“你......”
  
  “你什么你,你小子,整天没个正经。”莫飞忍不住笑了,将那个有缺口的包子扔了回去,“这个你留着自己慢慢‘回味’吧。”
  
  说罢,他拿起一个完好的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鲜美,面皮松软,果然是李记的味道。
  
  “这不是看她磕坏了牙,得安慰安慰嘛,”谢临渊接过包子,闻了闻,索性破罐子破摔,仿佛回忆起了很美好的事情,讪讪道,“你说这女儿家呀,饭量就是小,小小的嘴巴,一大口咬下去,就咬了点面皮,浅尝辄止,雅致,实在是雅致啊……”
  
  “雅致?”莫飞差点没噎着,“那您留着慢慢雅致,别给我。”
  
  “这不是一下忘记了嘛!”谢临渊急忙辩解,眼珠子忽闪忽闪的。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谢临渊手里那个缺了角的包子。
  
  “啥好东西,让俺也尝尝!”
  
  两人回头,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正站在溪边。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张脸晒得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短褐,肩上扛着四只比寻常木桶大上一号的粗笨水桶,桶底还在滴着水。
  
  正是和他们相熟的杂役弟子——鲁大囟。
  
  鲁大囟也不客气,一把将那包子狠狠地咬上两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嚼得满嘴流油。
  
  谢临渊眼都直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哎——那是——”
  
  “唔?”鲁大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三两口,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包子,“俺今儿起早了,打了八桶水,还没用早膳呢,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好你这包子解解馋。”
  
  谢临渊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大囟,你……你吃出什么异味没有?”
  
  鲁大囟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又仔细嚼了嚼,然后憨憨地一咧嘴:
  
  “嗯,好吃,这包子,有力气!”
  
  谢临渊:“……”
  
  莫飞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鲁大囟不明所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咋了?俺说错啥了?这包子肉多,实在,比膳房老王做的那寡淡玩意儿强多了!吃起来就是有力气!”
  
  “没、没错……”谢临渊扶着额头,只能附和道,“你说得对,这包子……确实有力气。”
  
  莫飞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鲁大囟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这才想起正事:“哎对了,你们看见老张头没有?俺刚才路过膳房,灶冷着呢,老张头不知去哪儿了。”
  
  莫飞收了笑:“我也没找着。他屋里的旧棉袄也不见了。”
  
  “怪了。”鲁大囟挠挠头,“老张头平日里这个点儿早该炖上汤了。俺还寻思着来打水帮他一把呢。”
  
  谢临渊看了看天色,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问道,“哎,对了,莫飞你的剑术练得咋样了?”
  
  莫飞略微一顿,淡淡道:“还是老样子。”
  
  谢临渊急了:“老样子那你还不加紧练?今年你都第三年了,再不过,你可就要被赶下山了!”
  
  莫飞沉默。
  
  万剑山的规矩,对山下外来修者和本山驻留者,是两套规矩。
  
  山下外来修者,不限年纪,只有一次机会。来便来了,上台三关,过则留,不过则走。
  
  而他们这些自小在山上长大的孩子,十六岁起,可以参加入门考核,若是到了十八岁仍未通过,便会被赶下山门。
  
  十六岁,第一次。称骨为蛇骨,测意,剑意石静如死水。比剑,被守关师兄一招击飞,狼狈下台。
  
  十七岁,第二次。称骨依旧为蛇骨。测意,依旧死寂。比剑,撑了三招,已是极限。
  
  今年十八岁,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莫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称骨,他是蛇骨,测骨碑不会给他第二条路。测意,他感知不到剑意。前两关,他注定过不了。
  
  他唯一的机会,是第三关。
  
  按规矩,第三关比剑,只要能在守关弟子剑下撑过十招,便可收录为“正式杂役”。虽不是内门外门弟子,却也算是万剑山的杂役——有月钱,有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山上,给老张养老。
  
  鲁大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憨声道:“咋?练剑还要加紧?俺每天挑水劈柴,干完活倒头就睡,从来没练过啥剑,不也在山里待的好好的?”
  
  谢临渊翻了个白眼:“你能一样?你龟骨资质,天生力气大,入门考核第一关称骨就能过。莫飞是蛇骨,前两关都没戏,只能靠第三关比剑拼一把。”
  
  鲁大囟嘿嘿一笑,拍了拍脑门:“那是,俺娘说我从小就力气大,现在大家都叫我膳房第一猛男,俺一只手就能提两桶水。”
  
  谢临渊彻底无语,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力气大。”
  
  鲁大囟挠着头嘿嘿直乐,道:”莫飞,那俺就先回去了,膳房急着用水。”,说罢,就提起四桶水飞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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