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井中迷窟 (第1/2页)
夜色深沉,芦苇丛中只有风穿过枯叶的低哑声响。那盏挂在井架立柱上的灯笼已经被值夜的壮实汉子挑亮了一些,火苗在灯罩中跳动着,将那片井架周围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汉子坐在矮凳上,先是硬撑着打起精神,后来腰身渐渐往下塌,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去,终于靠在了门框边,发出一阵沉重而均匀的鼾声。
苏晓没有急着动。她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确认那汉子的鼾声节奏没有变化,才从碎石围栏后的阴影中无声地闪出。她没有直奔井口,而是先绕到棚屋的屋后一侧,贴着墙根蹲下,将耳朵贴在土坯墙上听了一会儿。屋内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说明白天在棚屋中的其他人确实已经离开了。
她绕回井架边,借灯笼的光快速检查了一下井口周围的地面。井口直径约有四尺,边缘用粗圆的木桩打了个框架,木桩表面被铁链常年磨出了一道道锃亮的凹痕。框架上方的木梁垂着粗铁链,链端系着一只吊筐,吊筐的铁索扣在铁链末端的钩环上。苏晓伸手握住铁链试了试,确认它足够牢固后,将身体转向井口,一脚踩进吊筐里,一手握住铁链,另一手扶着井口边的木桩,缓缓将身体降入黑暗中。
阿木在她身后蹲着,压低声音道:“小心底下。”苏晓没有回头,只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松开手,任由铁链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带着她向下滑落。
井壁是一层夯实过的泥土和碎石混合层,表面潮润,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腥气和岩石粉末的味道。越往下,空气越冷,气味也越浓烈,那股混合着铁锈味和酸味的熟悉气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与塔克拉洼地地下洞窟中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苏晓滑了大约两三丈深,脚下的吊筐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她停住下落的动作,低头看去,发现铁链到了尽头,吊筐稳稳地悬在一个略微宽阔的空间上方。她松开铁链,轻轻跃下吊筐,双脚落在一片平整的岩石地面上。
井下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工凿扩过,四周墙壁留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岩洞的高度约有两人,面积不大,随即在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分出三条通道。三条通道的宽度相近,地面都铺着碎石,看上去都已被人踩踏过相当长的时间。
苏晓先蹲下身,借着头顶井口透下来的微弱天光,仔细观察了三条通道地面的状况。三条通道的入口附近都有不少脚印和运输的痕迹,但磨损深浅略有不同。正前方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中,地面被踩得最平实,边角的碎石也被长期的行走磨去了棱角,明显是使用频率最高的一条主通道。左右两侧的通道虽然也有使用的痕迹,但相对要少一些,边走边吹的灰土和霜力气味也稍许轻些。
苏晓没有急着选择方向。她从怀中摸出那枚铁驼转交给她的铁片,握在掌中感受了片刻。她记得周文渊的性格,他留下的东西从来不会是无用的摆设。铁片上刻着一个“会”字和箭头标记,箭头指向的方向,与井口出来后正前方那条通道的方向几乎完全重合。她将铁片收回怀中,不再犹豫,朝正前方的通道迈步走去。
通道起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行。苏晓贴着岩壁行走,每一步都踩在通道两侧靠近墙根的位置,那里是沙土被踩实了的地方,声音最轻。通道弯弯曲曲地延伸了数十步,忽然在一处转角后豁然开朗,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石室出现在她眼前。
这间石室的体积,几乎比地面上那片河湾地整个都要大。穹顶呈拱形,最高处超过三丈,下方立着一排排粗木柱子,支撑着穹顶的岩层。石室的墙壁上嵌着几盏铜制油灯,灯火已经燃得很低,只余下一小簇暗橘色的火苗,勉强照亮了石室中央的部分区域。
石室的中央,没有任何家具或陈设。地面上铺着一层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中填着一种深黑色的粘合物,将石板之间密封得严严实实。石板上刻着一圈一圈的同心圆纹路,纹路由外向内地延伸,最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半丈的圆形凹槽。凹槽边缘镶着与塔克拉洼地封印石台几乎一模一样的铜色金属圈,圈面光滑,锈迹很少,透着一种旧的、被常年使用过的油润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