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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小说 > 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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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宗,议事大殿。
  
  香炉里焚着“百草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氛。
  
  丹阳宗宗主祝融,一个面色红润的胖老头,正死死盯着一份刚收到的玉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红润的脸膛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厚重的千年铁木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砰!”
  
  座下几位身穿赤色丹师袍的长老皆是一惊,纷纷侧目。
  
  宗主祝融一向以稳重示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何事让他动了如此真火?
  
  须发皆白的大长老祝炎沉声问道:“宗主,何事动怒?”
  
  祝融抬起手,指着桌上的玉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自己看!这是万剑阁那个老匹夫,归无涯,刚刚派人送来的密信!”
  
  玉简被一股灵力托起,缓缓悬浮至半空。
  
  信中内容化作一行行燃烧着火焰的金色大字,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信的内容并不冗长,但每个字都沉沉地砸在丹阳宗众人的心头。
  
  归无涯在信中,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控诉稷下学宫弟子颜澈,如何创立《价值情感学》这等歪理邪说。
  
  信中写道,此学说将修士的七情六欲视为可以买卖的商品,公然讲授如何给情感“定价”,如何进行“交易”。
  
  此举蛊惑人心,动摇道基,玩弄人性,与上古魔道别无二致!
  
  信的末尾,归无涯言辞恳切地邀请丹阳宗,共商讨伐此“新魔道”的大计,以匡扶南域正道。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百草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滋滋”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几位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从错愕到凝重,最后都透着一股古怪。
  
  “价值情感学?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位长老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鄙夷,“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邪气,不是什么正经学问。”
  
  “哼,何止不正经!”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三长老霍然起身,怒气冲冲地接话,“简直是伤风败俗,罪大恶极!”
  
  他涨红着脸,唾沫横飞。
  
  “我辈修士,炼丹先炼心!丹心若是不纯,混入半点杂念,轻则丹毁,重则炉炸人亡!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这颜澈,竟敢公然将七情六欲拿出来研究,还定价交易?这不是明晃晃地教人如何滋生心魔,引心魔入体吗?其心可诛!其人当斩!”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殿内大多数长老的附和。
  
  丹阳宗以炼丹立宗,其修行之法的核心,便是“纯粹”二字。
  
  他们对任何可能污染道心,影响心境的东西,都抱有天然的刻骨敌意。
  
  大长老祝炎没有立刻表态,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精光。
  
  沉吟了许久,才缓缓看向宗主祝融。
  
  “宗主,归无涯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百年前为了一株灵草,便能追杀一名散修三千里,手段酷烈。他在天宝城拍卖会上,被那颜澈摆了一道,吃了天大的亏,此事……怕是公报私仇的成分居多。”
  
  “我们若是轻易与他联手,恐怕正中其下怀,被他当枪使了。”
  
  祝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长叹一口气,疲惫地揉着发痛的额角。
  
  “我何尝不知。只是……归无涯这次抓到的把柄,实在是太致命了,正好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祝融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恼火。
  
  “颜澈此子,小小年纪,心机却深沉得可怕,手段更是诡谲多变。他在拍卖会上,不过三言两语,就挑动得我们和万剑阁怒火中烧,互相抬价,为了那块破石头,平白多花了几十万灵石!”
  
  “老夫至今想起那天的情形,心口还堵得慌!那些灵石,是我们丹阳宗上下多少弟子辛苦炼丹换来的血汗!”
  
  祝融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去。
  
  “但抛开私怨不谈,他这门《价值情感学》,确实是触碰到了我辈修士的底线。”
  
  “诸位,你们仔细想一想。若是这门邪说真的在南域流传开来,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弟子们若不再潜心修炼,转而整日研究如何给爱慕之情‘增值’,给嫉妒之心‘止损’,用最小的‘情感成本’换取最大的‘修炼回报’!”
  
  “到那时,宗门内只剩下利益计算和价值交换,同门情谊与师徒恩义将荡然无存!长此以往,我南域道统岂不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这番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宗主所言极是!”
  
  那火爆的三长老再次起身,振臂高呼,“此风绝不可长!必须在它还是星星之火时,就将它彻底扑灭!”
  
  就在此时,殿外有弟子快步来报,声音急促。
  
  “启禀宗主,各位长老!万剑阁归无涯长老,亲自前来拜访,已在山门外!”
  
  殿内众人神色微变。
  
  好快!这老狐狸,信刚送到,人就跟着来了!
  
  祝融与大长老祝炎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归无涯这是趁热打铁,不给他们丝毫犹豫和商议的时间。
  
  “请他进来。”
  
  祝融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说道。
  
  片刻之后,归无涯一袭白衣,手持长剑,龙行虎步地走进了议事大殿。
  
  他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沉痛,眼神忧虑,仿佛正为整个南域道统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祝宗主,诸位长老。”
  
  他对着众人长揖及地,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沉痛。
  
  “归某此来,并非为了私怨或宗门,全是为了我南域亿万修士的道途安危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让祝融等人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祝融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归长老言重了。请坐。”
  
  归无涯却猛地一摆手,仿佛根本没心情坐下。
  
  他满脸义愤填膺地说道:“坐不下了!一想到那颜澈的歪理邪说,正在稷下学宫那等神圣之地荼毒无知学子,归某就如坐针毡,心如刀绞!”
  
  他的表演开始了。
  
  他先是痛斥《价值情感学》的种种“罪状”,将其与上古时期臭名昭著的魔功《七情魔典》相提并论。
  
  “诸位可还记得,三千年前的七情魔君?他便是修炼《七情魔典》,玩弄人心,最终引得天怒人怨,被正道联手剿杀!而今,这《价值情感学》的内核,与那魔功何其相似!都是从修士最根本的七情六欲下手,污染道心,其心可诛!”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无意”间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实不相瞒,归某不放心,已派出门下弟子潜入稷下学宫附近查探。就在昨日,探子回报,已经有数名稷下学宫的弟子,因为沉迷研究如何为自己的情感‘正确定价’,导致心境失衡,道心混乱,出现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归无涯加重了语气,说得有鼻子有眼。
  
  “其中一名叫王志的弟子,试图量化自己对师妹的爱慕,结果算来算去,发现自己的‘情感价值’远不如另一位内门天骄,当场道心崩溃,灵力逆行,口吐鲜血,若非发现及时,恐怕已经神魂俱灭!”
  
  “祝宗主,诸位长老,这还只是开始啊!”
  
  归无涯说到动情处,竟声泪俱下,捶胸顿足,“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出十年,稷下学宫恐怕就要成为南域第一个魔窟!届时我等若坐视不管,皆是千古罪人!”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丹阳宗的长老们,本就对此事心怀芥蒂,此刻被他这么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更是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仿佛那颜澈已成了一个祸乱天下的绝世大魔头。
  
  祝融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依归长老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归无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收起所有悲痛之色,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从储物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玉盒。
  
  “祝宗主,此乃我万剑阁弟子去年在北海玄冰窟深处,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一株‘千年雪玉参’。”
  
  他将玉盒打开,一股精纯的冰寒灵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盒中,一株晶莹剔透的人参静静躺着,参须完整,形态完美。
  
  “我听闻,火云真人为炼制‘冰火两仪丹’,寻找此主药已有百年。今日,我便将此物赠予丹阳宗,以表我两宗联合,共卫正道的决心!”
  
  祝融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长老和几位长老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那株雪玉参,眼中满是震惊和渴望。
  
  冰火两仪丹!
  
  那是能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七品顶级丹药!
  
  火云真人正是丹阳宗最有希望突破到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可就因为缺少这味主药,被困在元婴后期巅峰两百年了!
  
  这个礼物,太重了!
  
  这已经超越了示好,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祝融心中瞬间雪亮。
  
  归无涯先是以大义为旗,再用谎言煽动,最后抛出这无法拒绝的重利。
  
  连番手段下来,丹阳宗已经没有了退路。
  
  看着祝融变幻的神色,归无涯知道,鱼儿上钩了。
  
  归无涯将玉盒推到祝融面前,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我建议,由我万剑阁与丹阳宗牵头,联合南域所有不愿与魔道同流合污的正道宗门,组成‘卫道联盟’!”
  
  “我们要兵临稷下学宫城下,逼他们交出魔头颜澈,废除《价值情感学》这等魔功,肃清学宫内的魔道余毒!”
  
  “还我南域,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卫道联盟”这四个字,带着一种天然的正义感和沉甸甸的使命感,让丹阳宗的长老们都感觉有些热血上涌。
  
  祝融的内心,在飞速地权衡。
  
  风险?有。
  
  可能会被万剑阁当枪使。
  
  但利益呢?更大!
  
  此事若成,丹阳宗不仅能得到千年雪玉参,助太上长老突破,还能作为联盟发起者声望大涨,成为南域正道的执牛耳者之一。
  
  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将那个让他们颜面尽失,损失惨重的颜澈,彻底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最终,所有的顾虑都被巨大的利益和压抑的怒火所吞噬。
  
  祝融缓缓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此刻却透出一股山岳威势。
  
  祝融对着归无涯,郑重地一抱拳。
  
  “归长老高义!此事,关乎南域道统存亡,关乎亿万修士未来!”
  
  “我丹阳宗,义不容辞!”
  
  归无涯的脸上,终于露出得逞的冰冷笑容。
  
  一场颠覆稷下学宫、抹杀颜澈的风暴,就在这间议事殿内,伴随着一株雪玉参的交易拉开了序幕。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稷下学宫尊经阁顶层,孔德先生凭窗而立,望着天边迅速汇聚的阴云,长叹一声。
  
  他手中的一卷古籍,已经有半个时辰没有翻动一页了。
  
  短短半个月,整个南域修仙界的天已经变了。
  
  起初,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听说了吗?稷下学宫出了个叫颜澈的导师,公然鼓吹七情六欲,说那是修行的捷径!”
  
  “何止是捷径,我听三姑家的外甥说,那根本就是魔功!专门蛊惑人心,让人沉沦欲望,最后被他吸干精气!”
  
  孔德先生并未在意。
  
  稷下学宫立世千年,本就是百家争鸣之地,出现一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再正常不过。
  
  清者自清。
  
  但很快,流言就变得恶毒,且有鼻子有眼。
  
  《价值情感学》被直接冠以“新魔道”的恶名。
  
  颜澈也被描绘成一个披着导师外皮,玩弄人心的邪异青年魔头。
  
  各种“实例”层出不穷。
  
  据说北地王家的天才弟子,只是听人转述了颜澈几句理论,当晚就道心失守,走火入魔,如今已成了疯子。
  
  又说南疆李氏的掌上明珠,偷偷看了《价值情感学》的拓本,竟抛弃宗门婚约,与一介散修私奔,败坏门风。
  
  这些谣言传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很快传遍了南域的每个角落。
  
  茶馆酒肆,坊市宗门,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稷下学宫,这个曾经人人向往的学术圣地,在汹涌的舆论中,俨然成了一个藏污纳垢,庇护魔头的魔窟。
  
  当“卫道联盟”成立的消息传来时,孔德先生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
  
  这是一场针对稷下学宫蓄谋已久的舆论战争。
  
  一场足以致命的战争。
  
  战争的发起者,不言而喻。
  
  万剑阁。
  
  丹阳宗。
  
  这两个在天宝城吃了大亏,颜面扫地的顶级宗门,终于找到了最锋利的复仇武器。
  
  “先生,您还在为外面的事烦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知微端着一盘清茶,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也难掩忧色与怒意。
  
  “知微啊。”
  
  孔德先生回过身,接过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能不担心吗?”
  
  “如今,南域三十六宗,已经有二十七家宗门响应了‘卫道联盟’的号召。”
  
  “他们陈兵于百里之外的飞云山脉,只待万剑阁一声令下,就要兵临城下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秦知微将茶盘放下,语气中带着剑修特有的锋利与不屑,“不过是些趋炎附势,想跟着万剑阁喝口汤的小宗门。”
  
  “真要打起来,他们连我学宫的护山大阵都破不了。”
  
  “话虽如此……”
  
  孔德先生将温热的茶杯握在手中,却没有喝,“可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如今,我们在道义上,已经落了下风。”
  
  “学宫内部,也是人心惶惶啊。”
  
  秦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孔德先生说的是事实。
  
  这几日,学宫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弟子们走在路上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论道辩经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如今只剩下窃窃私语和猜疑的眼神。
  
  甚至一些出身于“卫道联盟”那些宗门的学子,已经悄悄办理了休学,连夜离宫,与学宫划清了界限。
  
  就连学宫的长老会,也出现了裂痕。
  
  “孔德先生!”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语气。
  
  复古派的领袖刘明远长老,正带着两名同派长老,怒气冲冲地走上楼来。
  
  “刘长老,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孔德先生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还问我何事?”
  
  刘明远长老一甩袖子,站定在孔德先生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我稷下学宫千年清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这个学宫祭酒,难道就坐视不理吗?”
  
  秦知微冷声道:“刘长老,慎言。”
  
  “先生正为此事烦忧,你这般兴师问罪,是何道理?”
  
  “我兴师问罪?”
  
  刘明远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秦知微,你少在这里和稀泥!”
  
  “此事因谁而起,你我心知肚明!”
  
  他猛地转向孔德先生,几乎是指着鼻子说道:“都是因为那个颜澈!还有他那套不知所谓的《价值情感学》!”
  
  “什么东西!简直是魔道妖言!”
  
  “我早就说过,此子心术不正,绝不可留,你们偏不听!”
  
  “现在好了,惹出滔天大祸!”
  
  “刘长老!”
  
  孔德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颜澈是我稷下学宫的导师,他的理论也经过了学宫的认可。”
  
  “你现在说这话,是想否定学宫的制度吗?”
  
  “我……”
  
  刘明远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卫道联盟大军压境,点名要我们交出颜澈,废除魔功!”
  
  “我们为什么不能顺水推舟?”
  
  “只要把颜澈交出去,平息了众怒,我学宫的危机,不就解了吗?”
  
  “你放肆!”
  
  秦知微再也忍不住,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学宫岂有出卖自己导师的道理?”
  
  “传出去,我稷下学宫的脊梁骨,还要不要了?”
  
  “脊梁骨能当饭吃吗?人都死了,要脊梁骨有何用!”
  
  刘明远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为了一个颜澈,难道要让学宫三千弟子,都给他陪葬不成?!”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孔德先生心中叹息更甚。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外敌未至,内乱已生。
  
  “颜澈呢?他怎么说?”
  
  秦知微压下怒火,转头问道。
  
  她已经有三天没见到颜澈了。
  
  自从外界流言四起,他就再次将自己关进了密室,谁也不见,仿佛事不关己。
  
  孔德先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说……让我们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刘明远气得笑了起来,“大军都到家门口了,他还让我们稍安勿躁?”
  
  “他是不是已经吓得躲在密室里不敢出来了?”
  
  “他还说……”
  
  孔德先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是一次绝佳的……营销机会。”
  
  “营销机会?”
  
  秦知微和刘明远同时怔住了。
  
  他们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更无法理解颜澈的脑回路。
  
  大军压境,宗门危在旦夕,他居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是的。”
  
  孔德先生揉了揉眉心,也感到一阵头痛,“我问他何为‘营销’,他给我解释了一大堆。”
  
  “说什么……别人越是抹黑我们,就越是给我们增加了‘曝光度’。”
  
  “这些辱骂和谣言,叫做‘负面流量’。”
  
  “我们只要抓住机会,来一次成功的‘产品展示’,就能将这些‘负面流量’,转化为对我们有利的‘品牌资产’……”
  
  秦知微听得云里雾里。
  
  曝光度?
  
  流量?
  
  品牌资产?
  
  这些词汇,她一个都听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这背后,是一套她从未接触过的,完整而强大的逻辑体系。
  
  “一派胡言!”
  
  刘明远却勃然大怒,“我看他就是走火入魔,开始说胡话了!”
  
  “孔德,你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
  
  “必须立刻将他拿下,交给卫道联盟发落!”
  
  就在这时,一阵比刘明远上楼时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名负责警戒的复古派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先……先生!刘长老!不……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孔德先生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卫……卫道联盟的大军,已经……已经开拔了!”
  
  那弟子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恐惧,“他们的先锋部队,全是万剑阁的剑修,离我们山门,不足十里了!”
  
  这个消息炸得每个人头脑发懵。
  
  十里!
  
  对于修士而言,这几乎是贴到了脸上!
  
  秦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腰间的佩剑“嗡”的一声自动出鞘半寸,凌冽的剑气让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刘明远脸上的怒火瞬间转为惊恐,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这么快?”
  
  “传我命令!”
  
  孔德先生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行镇定下来,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立刻开启护山大阵‘文王衍天图’!”
  
  “所有弟子,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执剑长老,随我前往山门!”
  
  “是!”
  
  那弟子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密室方向传来。
  
  “不必了。”
  
  嘎吱一声,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颜澈一袭青衫,纤尘不染,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异常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视外面那支足以踏平山门的数万大军如无物。
  
  “不必开启护山大阵。”
  
  他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每个字都落入众人耳中。
  
  “颜澈!”
  
  孔德先生又急又气,“敌军压境,不开大阵,难道要开门迎敌,任人宰割吗?”
  
  “正是。”
  
  颜澈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个让人费解的微笑。
  
  “你疯了?!”
  
  秦知微也忍不住低喝道,“他们有数万联军,为首的还是万剑阁和丹阳宗的精锐!”
  
  “我们学宫的弟子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人!”
  
  “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刘明远更是指着他,手指颤抖:“疯子!你这个疯子!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谁说要硬拼了?”
  
  颜澈反问道,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刘明远身上,看得后者心里一阵发毛。
  
  他缓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旌旗,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透出兴奋。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产品发布会’。”
  
  “既然是发布会,哪有把客户拒之门外的道理?”
  
  “客户越多,声势越大,我们的产品一旦成功发布,效果才会越震撼。”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孔德先生,一脸警惕的秦知微,和一脸惊恐的刘明远,缓缓说道。
  
  “如果龟缩在大阵里,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所有指控,承认了我们心虚。”
  
  “那样,我们就真的输了。”
  
  “只有打开门,才能把审判台,变成我们的演讲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狂躁的大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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