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误携秘卷惊宫阙错入龙廷陷鬼门 (第1/2页)
第三回误携秘卷惊宫阙错入龙廷陷鬼门
天色将亮未亮,东方只翻出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北京城还沉浸在深冬的寒雾里。郝运气一夜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到望见前方那道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青灰城墙,才终于敢扶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便是紫禁城,大明朝的皇城根。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藏在薄雾之中,威严、肃穆,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宫墙下禁军持刀挺立,甲胄冰冷,眼神锐利,每一道出入的门户都守得滴水不漏,莫说是活人,便是一只麻雀,想要轻易飞进去,也绝非易事。
郝运气缩在街角的阴影里,望着那座可望而不可即的皇宫,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昨夜从破庙死里逃生,一路被镇抚司的方屠追杀,京城内外的大街小巷早已布满了眼线,他这身破烂打扮,只要一出现在人前,立刻便会被人拿下。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把最后一丝生机,赌在了这座森严无比的皇宫里。
可皇宫之大,守卫之严,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过是个天桥底下混饭吃的混混,没背景、没钱财、没门路,连靠近宫门都要被呵斥驱赶,又怎能混得进去?
郝运气咬着干裂的嘴唇,眼珠飞快转动,脑子里把天桥混混坑蒙拐骗、偷蒙混闯的招数,挨个儿过了一遍。硬闯,必死无疑;求人带路,无异于自投罗网;装乞丐靠近,只会被禁军当场打走。他思来想去,唯一的机会,只有一个——乱中取胜。
他在街角蜷缩了大半日,冻得四肢发麻,直到日上三竿,宫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而肃穆的鼓乐之声。只见一队队身着礼服的官员、太监、宫女,井然有序地从东西长安门涌入,仪仗鲜明,旗幡招展,场面极为浩大。一打听才知道,今日恰逢皇家冬至祭祀大典,宫中上下倾巢而出,连禁军都抽调了大半维持秩序,原本森严的门禁,顿时松了不少。
机会来了。
郝运气心头一紧,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混入皇宫的时机,一旦错过,恐怕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立刻把身上破烂的外袍扯了扯,尽量遮住满身尘土与狼狈,低下头,缩着肩膀,混在一队抬送祭祀器物的杂役队伍后面,亦步亦趋地朝着宫门靠近。
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脚步都刻意放轻,学着旁人的样子,低眉顺眼,一副恭谨卑微的模样。守卫在宫门的禁军全副武装,目光如电,来回扫视着出入人群,不时厉声呵斥,查验腰牌身份。
郝运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怀里的密卷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他生怕被禁军一眼看穿,生怕一声喝问让他当场暴露,到那时,不用方屠动手,禁军的钢刀便会让他横尸宫门前。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是镇抚司的追杀,身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
或许是他打扮得足够不起眼,或许是祭祀大典场面太过混乱,禁军注意力全在官员与仪仗之上,竟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混在队伍末尾、衣衫破旧、低头弯腰的少年。郝运气屏住呼吸,一步、两步、三步……在心脏狂跳之中,他终于跨过了那道象征皇权威严的门槛,踏入了这座无数人梦寐以求、却也藏着无尽阴冷的皇城。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郝运气几乎腿软。
他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一个天桥下的贱民,有朝一日竟然能走进这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皇宫。可他来不及惊叹,一股冰冷森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宫道宽阔笔直,两侧青砖铺地,一尘不染,楼阁殿宇连绵不绝,飞檐翘角直指苍天,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冷漠。路上往来的太监、宫女全都低头疾行,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偶尔遇见身着蟒袍的管事太监,所有人更是立刻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没有天桥的吵闹,只有死寂一般的肃穆,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郝运气知道,自己一旦露出马脚,下场将比在宫外惨上百倍。
他不敢久留,趁着人群混乱,立刻脱离了杂役队伍,钻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宫巷。这里少有人来,两侧都是低矮的杂役房、柴房,与前面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显得破败而阴冷。
可他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
“站住!你是哪个局的杂役?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郝运气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布太监服的老太监站在不远处,面色和善,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老太监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一看便是在宫中做了一辈子苦役的底层杂役。
此人正是刘福,在宫中负责洒扫杂役多年,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一辈子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度日,与韦小宝身边的温有方一般,忠厚老实,却也看透了深宫冷暖。
郝运气脑子转得极快,知道此刻万万不能慌张,一旦露出破绽,立刻便会被拿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在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装出一副又怕又怯的模样。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小的……小的是外面新来打杂的,头一回进宫,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这里,还请公公高抬贵手,放过小的这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浑身发抖,把一个乡下少年的怯懦与惶恐演得淋漓尽致。
刘福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虽活泛,却没有半分恶意,看起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被吓坏了的苦孩子。刘福在宫中做了一辈子苦役,见多了可怜人,心自然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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