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世界重启,傅沉洲与蔷薇庄园消失了 (第2/2页)
他把黎若拉进庄园的时候,只是想找一个能化解那六道执念的人。
一个工具,一枚棋子,一件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但他最后的结果呢?却是沦陷其中。
“你爱上她了。”那个声音说。
傅沉洲的手指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声音很笃定:“你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也许吧。”
“但我没有时间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间会客厅。
暗红色的壁纸,深棕色的木质家具,水晶吊灯,壁炉,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红茶。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这间屋子变成了他的壳,他的牢笼,他的棺材。
现在,该出去了。
他走到壁炉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他打了几下,火苗跳起来,在暮色中摇摇晃晃的,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蝴蝶。
他低头看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
“黎若,下一世,你要幸福。”
他把打火机扔进了壁炉。
火苗落在干柴上,几秒后猛地窜起来,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暖色。
他没有后退,就那么站在壁炉前,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木柴,舔舐着壁炉的边缘,舔舐着地毯,舔舐着墙壁。
火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热到他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依旧是那样淡定如常的坐在那,让火光照亮他的脸,照亮他嘴角那个终于不再克制的笑容。
“值。”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的声音是笃定的。
火舌从壁炉里窜出来,舔上他的衣角。
白衬衫的边缘卷曲、发黑、燃烧,火沿着布料往上爬,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光斑在火焰中晃动,像一场最后的舞蹈。
他的身体在燃烧,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
像一片在风中飘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他低声说。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把对方关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是放手。
是让她走。
是让她去过没有他的更好的生活。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他不会哭,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哭。
火吞没了他。
吞没了他的白衬衫,他的银发,他的眉眼,他嘴角那个释然的笑容。
蔷薇庄园在火焰中颤抖,墙壁开裂,天花板坍塌,水晶吊灯从高处坠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无数片闪光。
窗外的蔷薇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黑色的,铺满了整座花园,铺满了整座庄园,铺满了整个世界。
陆行舟的身体也越来越淡,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他像一个正在被橡皮擦去的素描,轮廓还在,但线条已经模糊了。
他没有挣扎和恐惧,亦或是遗憾。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最后一笔被擦去。
傅沉洲的身体在火焰中变得透明。
火焰把他一寸一寸地吞噬,
新世界的重启也正一寸一寸地把他化为虚无。
在最后一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黎若……”
声音很轻,像一道轻风拂过。
然后,他笑着消失了。
一百年了,他终于学会了笑,也终于学会了爱。
但太晚了,也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他爱她。
像爱人那样的爱。
像园丁爱他种了一百年的蔷薇,像守塔人爱他守了一辈子的灯塔,像造物主爱他创造的世界。
他爱她,爱得很纯粹。
傅沉洲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怀表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金属壳弹开,露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像阳光一样灿烂。
壁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了。
窗外的蔷薇花落尽了,铺了一地的黑,像一场沉默的葬礼。
庄园开始崩塌,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摇摇欲坠,地板上的大理石一块一块地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一切都像一场无声电影,缓慢而安静地走向终结。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地。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没有废墟,没有痕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原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这片原野上有风吹过,有阳光洒下,有几只蝴蝶从远处飞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飞走了。
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