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再见 (第2/2页)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叠刀。
刀鞘空了,刀在黎若的包里。他的手指摸了摸空荡荡的刀鞘,指腹划过金属的边缘,没有温度。
“走吧……”
他低声说:“走了好。走了就不会被我关着了。”
他把刀鞘揣进口袋,转身走进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床铺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她喝过的那杯凉白开。
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凉的,很凉,凉得他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回去,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
他闭上眼睛,把那味道一点一点都吸进身体里。
“三天,她陪了我整整三天,已经够了。”
楼下,
陆燃靠在院子门口的铁门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快艇已经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蓝色的空旷。
就那样呆呆忘了许久许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没有云,太阳很烈,晒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没有躲,就那么仰着脸,让阳光晒,让海风吹,让身上的伤口疼。
“赢了比赛有什么用?”
他喃喃自语,语气是那样的苦涩:
“终点线都跑了。”
陆行舟站在会客厅的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凉得发苦,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打开黎若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才开始打字:
〔乖乖,到了说一声。〕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像她的手贴在他脸颊上的温度。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五个小时,换来五年,值了。”
裴清让站在花园里,站在那棵榕树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片被她踩过的草地。
草被踩倒了,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像一朵开在泥土里的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被踩倒的草,像是想到了上午和她在这的甜蜜时光,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不知在那里蹲了有多久后,他才不舍得站起来,转身朝别墅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地。
脚印还在,在阳光下很清晰,像一个标记,像一个坐标,像一句我在这里。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一边走,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件黎若的贴身小衣物。
很抱歉,
他又忍不住对她的私密小衣物下手了。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当个小心翼翼的窃贼。
这一次,他是之前从她身上小心翼翼剥落下来的。
那个时候,她很乖。
就那样乖乖的,让他得手了。
郭译凌站在码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的海警船停在旁边,船上的海警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站得很直,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执勤的军人。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很浅的一层红,像白瓷上洇开的一抹胭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那层红就消失了,只剩下眼底一片清澈的深色。
他转身上了海警船。
“少爷,去哪?”
“圣利亚。”
“回学校?”
“嗯。”
他走进船舱,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折了两折的入学通知书复印件。
他留了一份,原件给了她。
他把复印件展开,铺在膝盖上,看着上面她的名字:
黎若。
这两个字,用钢笔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那是他五年前写的,写了五年,每年写一遍,写了五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工整,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用力,写到第五遍的时候,钢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他把复印件折起来,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船在海面上航行,颠簸着,摇晃着,像一座移动的房子。
他的身体随着船体轻轻晃动,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五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好像……又没有等到。
她没有上他的船,就那样冷漠的拒绝了与他同行。
她那一刻的冷漠,就像拒绝了他这五年的痴情与等待。
江雾依旧蹲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像个被抛弃在这里,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快艇已经看不见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蓝色的空旷。
他的手边放着一幅画,是刚才在厨房里画的,画得很急,线条有些凌乱,但轮廓很清晰。
是一个女生的背影,奶白色的连衣裙,栗棕色的长发,站在阳光下,回头冲他笑。
他的手指描着画上她的轮廓,从头发到肩膀,从肩膀到腰线,从腰线到裙摆。
描了一遍又一遍,描到纸都起了毛边。
“姐姐,我会画很多很多,画到你回来……”
此刻的岛上只剩下风和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