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站在沈家别墅门口 (第2/2页)
“今天谁生日?”沈星辰问,目光越过沈念瑶的肩膀,望向灯火通明的客厅深处。
沈念瑶咬了咬下唇,那个小动作暴露了她的不安:“我。”
“哦。”沈星辰点了点头,把递出去的报告又往前送了半寸,“那巧了。今天也是我生日。”
她说完,没等沈念瑶做出任何反应,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雕花铁门。
“哎!你——”王姨下意识想拦,但沈星辰已经侧身从她和门之间的缝隙走了进去,脚步不疾不徐。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鹅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喷泉的水声哗啦啦的,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钢琴声越来越近,欢快的旋律包裹着男男女女的笑声,蛋糕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氛的味道,一股脑涌过来。
别墅的柚木双开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水果和饮料,三层高的奶油蛋糕摆在正中央,上面插着数字“18”形状的蜡烛,烛火轻轻摇曳。
一群人围在客厅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旁,正在鼓掌。
沈星辰站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含笑的脸。
她先看到了爸爸。
沈建国。
十年不见,他老了些。鬓角染了霜白,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微笑着看向钢琴的方向。
然后是妈妈。
林韵。
她还是那么美。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妥帖地裹着她依然窈窕的身段,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侧着脸,眉眼弯弯,正轻轻拍着手,侧脸的线条温柔得让沈星辰眼眶骤然一酸。
大哥沈知行站在爸爸身侧,戴着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一副精英律师惯有的疏离和审视模样。
二哥沈知意穿着某潮牌的限量款卫衣,亚麻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有型,正举着手机在拍视频,嘴里喊着:“瑶瑶生日快乐!再来一首!”
三哥沈知序缩在沙发角落,一身黑色连帽衫,帽兜罩在头上,戴着耳机,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们都在笑。
烛光映在他们脸上,温暖又明亮。
沈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然后她抬脚,走进了那片过于明亮的光晕里。
她的旧运动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却突兀的摩擦声。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那身与满室华服格格不入的蓝白校服,像一滴墨猝不及防地滴进了精心调制的鸡尾酒里。
靠近门口的沈知意最先转过头。他看到沈星辰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凝固成一抹错愕:“……你谁啊?”
钢琴声停了。
琴凳上穿着粉色小礼裙的女孩手指还搭在琴键上,困惑地转过头。
所有的笑声、交谈声、玻璃杯轻碰的脆响,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十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疑惑、审视、不悦,落在了沈星辰身上。
沈建国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水晶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他眉头蹙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沈星辰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你是?”
林韵也转过脸来。当她的目光触及沈星辰时,先是茫然的困惑,然后是某种快速闪过的、沈星辰无法立刻解读的情绪——像是惊疑,又像是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慌乱。
沈星辰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客厅中央,在那片过于明亮的光线下站定。水晶灯的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涩。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
18:55。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笔直地迎上沈建国的视线,声音清晰,不高,却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也是我生日。”
全场死寂。
蛋糕上那两根数字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她平静无波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摇曳的光点。
沈建国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从她过分苍白的脸,扫过那身廉价的校服,最后落回她那双过于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上。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像结了一层冰。
沈星辰把手伸进校服口袋。
指尖触到那三份折叠整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A4纸。冰凉的纸张,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抽出来,最上面那份报告的封面上,“亲子关系鉴定意见书”几个黑体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没有递给任何人,只是捏着它,举到身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封面上的字。
“我叫沈星辰。”她说,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一字一顿,敲在每个人心上。
“十年前,被人贩子从这栋房子里带走的,那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沈建国骤变的脸色,扫过林韵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扫过沈知行猛然眯起的眼睛,扫过沈知意错愕张大的嘴,最后落在角落里终于抬起头、摘下耳机、露出茫然神色的沈知序脸上。
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