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三方角力 (第2/2页)
“你有机会开枪。”王雷说。
“有。”方茹没有否认,“但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一刻我意识到,”方茹说,“镇狱想要收割的,不是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兵器。你身上有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顿了顿:“那种东西叫‘选择’。你在每一场战斗中都主动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保护人。这让你变得不可预测,也让你变得……危险。”
王雷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这是赞赏还是警告。
“我今天来,”方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袋,放在车座上,“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秦建军没有动,王雷也没有去拿。
“深邃之眼已经不耐烦了。”方茹说,“千禧年越来越近,深瞳会在加速推进‘门’的开启计划。镇狱高层认为,与其让深瞳会成功召唤千目之主,不如……”
她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如什么?”王雷问。
“不如由我们来完成‘收割’。”方茹说,“至少,我们只是要钥匙,不是要开门放邪神进来。”
王雷终于拿起牛皮纸袋,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旧实验楼。拍摄角度是从高处俯瞰,楼顶、外墙、周边地形一目了然。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日期:1999.9.3。
前天。深瞳会渗透者现身校园的同一天。
第二张,地下室入口的通风井。爬山虎藤蔓有被拨开的痕迹,铁栅栏的锈迹和撬痕清晰可见。
第三张,铁门上的符文法阵。拍摄距离很近,朱砂描红的纹路纤毫毕现,中央那只睁开的眼睛——墨黑色晶石——在镜头里反射出诡异的光。
第四张……
王雷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石碑。
半人高的残缺石碑,碑面上的裂纹、淡金色的微光、还有那两行字——“庚辰年七月初九,镇千目于此。后之来者,慎之,慎之。”
“这是……”王雷声音发紧。
“镇狱在旧实验楼的监测记录。”方茹平静地说,“从1993年至今,从未中断。你昨晚的行动,也在这个档案里。”
她把牛皮纸袋里最后一件东西取出来。
不是照片,是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纸。
纸的边缘已经破损,墨迹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千目之器研究札记·卷末》
林振华
1992年5月17日夜
王雷接过那张纸,展开。
“我已决定。
明日黄昏,我将进入地下室,尝试与碎片建立意识连接。此去生死未卜,若有不测,后之来者见此札记,请听我最后一言:”
“千目之器非邪物,亦非圣物。它只是‘门’。开门者引邪神入世,关门者阻深渊于外,毁门者……无门可守。”
“三十年前,守碑人前辈对我师长言:‘有些门,开不得,也毁不得。只能守。’我当时不解,以为他是迂腐守旧。今日方知,守门是何等艰难,又是何等慈悲。”
“我非守门人,亦无守碑人之修为。我只是个读书人,一辈子研究器物,却从未真正理解‘选择’的重量。”
“明日,我终于要自己选了。”
“若能成功,我将以意识封此器七载。七年后,千禧年将至,届时必有后之来者。”
“那个孩子会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必定比我年轻时更明白——力量不是用来支配的,是用来守护的。”
“若你读到此处,请记住:
千目之器是锁,雷霆种子是钥匙。
但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钥匙是用来——
选择门是否打开。”
“慎之,慎之。”
王雷读完最后一个字,久久无言。
方茹看着他,没有催促。
秦建军始终沉默,目光平视前方。
停车场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入又驶离。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汽油的气息。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林振华?”王雷终于开口。
“1991年初。”方茹说,“他调任向善一中的第二个月。”
“为什么不阻止他?”
“阻止?”方茹轻轻摇头,“他做的事,镇狱求之不得。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主动与千目之器碎片融合,用意识延缓锚点苏醒——这对我们来说,是绝佳的实验样本。”
王雷的拳头握紧。
“你看着他在幻象里煎熬,看着他被‘说服’自愿留下,看着他的意识一天天消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只是记录、上报、坐享其成。”
“是。”方茹没有否认,“这就是镇狱的作风。我们不是守护者,不是慈善组织。我们存在的意义是完成‘深邃之眼’交付的任务。”
她顿了顿:“但林振华留下的札记,我压了七年。今天带来给你,是我个人的选择。”
王雷看着她。
方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王雷能感觉到,她的能量场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某种被压抑多年的情绪,在冰封的表层下松动了一瞬。
“你认识林振华?”王雷问。
方茹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1986年,我还是个小学二年级学生。学校请省博物馆的专家来做科普讲座,讲的是‘中国古代天文仪器的智慧’。主讲人叫林振华。”
她顿了顿:“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为了研究一件事,三十年如一日。不为名,不为利,只因为想知道真相。”
王雷没有说话。
“1992年3月高中毕业前期,因为痴迷历史。在镇狱的帮助下来到省考古所,实※导师恰好是他。”方茹的语速很慢,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他带我下过三次田野,教我怎么拓碑文,怎么辨认不同年代的墓葬形制。他说我‘手稳、心细,是吃这碗饭的料’。”
“再后来呢?”
“再后来,”方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考古所,换了身份,换了人生轨迹。1993年,我在镇狱的档案里看到林振华失踪调查报告。”
她看着王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的没错。你手稳,心也稳。昨晚在旧实验楼地下室,你看到黯的时候,心跳都没变过。”
王雷怔住。
“这就是我这三年的观察报告。”方茹说,“不,不是报告——是答案。”
她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裙摆。
“林振华等了七年,等到你。”她说,“我大概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
她走到车门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雷,下周五深瞳会的最后期限,你不要去。”她的声音很轻,“那不是选项,是陷阱。”
“那我应该选什么?”王雷问。
方茹没有回答。
她推开车门,走入停车场的阴影中。
黑色商务车的尾灯亮起,缓缓驶离。
王雷独自坐在车里,手里还握着那张泛黄的札记纸。
秦建军始终没有说话。他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停车场。
傍晚的阳光从地库出口斜照进来,把车内切成明暗两半。
“干爹,”王雷说,“下周五,我要去旧实验楼。”
秦建军没有看他。
“不是去赴约,是去……”王雷顿了顿,“破局。”
秦建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1999年9月7日,周二。
拓展课的日子。
下午四点半,白启明带着高一实验(1)班的十九名天赋者来到体育馆副馆——一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训练室。
训练室很大,铺着专业运动地板,四面墙壁嵌着能量吸收材料。这是守护者专门改造过的训练场地,可以防止能量外泄,也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
十九个学生站在场地中央,彼此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有些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有些人还处在懵懂状态,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王雷站在第一排。他的感知全面展开,覆盖整个训练室。
十七个被标记的光点像暗红色的萤火虫,在人群中明灭不定。赵磊的光点已经红到发黑,闪烁的频率比昨天又快了——距离72小时极限,还有不到24小时。
白启明站在队伍前方,表情平静。
“今天第一课,”他说,“认识你们自己。”
他从讲台抽屉里取出一叠表格,分发给每个人。
表格抬头写着:《能量感知基础评估表》。
“闭眼,静心,感受你们身体里那股‘特别’的力量。”白启明说,“不要求控制,不要求释放,只需要感受——它在哪个位置?是暖是冷?是流动还是凝固?”
十九个人依言闭上眼睛。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
王雷没有闭眼。他在观察。
赵磊闭眼后不到十秒,额头就开始冒汗。他的能量场剧烈波动,橙红色火焰虚影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失控。白启明走到他身边,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淡银色的能量注入,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火焰。
赵磊睁开眼,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恐。
“没关系的。”白启明低声说,“慢慢来。”
林晓薇闭眼后立刻进入状态。她的淡蓝色能量场像精密的仪器,从核心开始向外扫描自己的身体。三分钟后,她睁开眼,在表格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楚风的淡青色能量场平静如湖,但在感知过程中,湖面泛起细密的涟漪。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苏沐沐的粉红色能量场依然活泼,但深处那抹锐利的银光今天格外活跃。她闭着眼,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显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沈青竹的淡紫色花瓣能量场今天完全闭合了,像含羞草遇到触碰。她静立了很久,才缓缓睁眼,在表格上写了几笔。
陈墨的深灰色能量场依然与阴影融为一体,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睁眼时,王雷看到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光——那不是深瞳会血雾能量的颜色,是另一种更纯净的光。
白启明一一看过所有人的表格,偶尔点评几句,偶尔提出新的问题。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今天先到这里。”白启明说,“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学习基础控制。记住,不要私下尝试能力——尤其是你们中间某些已经临近觉醒边缘的人。”
他的目光从赵磊身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训练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
王雷留在最后。
白启明正在整理器材,没有抬头:“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王雷说,“我会再去旧实验楼。”
白启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深瞳会给我的最后期限是周五日落。”王雷说,“但我等不到周五。”
白启明放下器材,看着他。
“你想提前引爆。”
“是。”王雷说,“黯说赵磊只有72小时。今天是第二天,明天是极限。如果等到周五,他已经死了。”
白启明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说,“深瞳会布置的一切,都是以‘周五日落’为节点。你提前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但也打乱了我们——守护者的支援力量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完成集结。”
“我知道。”王雷说,“所以我需要清道夫护卫队。”
他从口袋里取出秦建军给的银色指环,戴在右手。
白启明看到那枚指环,眼神微微一变。
“秦建军已经知道了?”
“嗯。”
白启明沉默。
窗外,暮色正在四合。体育馆副馆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雷,”白启明说,“你知道清道夫是什么吗?”
“知道。”王雷说,“守护者组织里最神秘、也最危险的一支力量。他们不负责保护,只负责‘清理’——在威胁成型前,将其彻底抹除。”
“动用这支力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事态已经接近临界点。”王雷说。
白启明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你成长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他终于说,“但成长不是没有代价的。”
王雷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训练室。
晚上九点,王雷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周雨晴从楼道里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长发披散。月光下,她的脸庞柔和而明亮。
“王雷?”她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晚……”
“明天晚上,”王雷说,“我要去做一件事。”
周雨晴看着他,没有问“什么事”。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危险吗?”
“嗯。”
“必须去吗?”
“是。”
周雨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那你要小心。”她说,“我等你。”
王雷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女孩,他的初恋,他发誓要保护的人。她的能量场是淡金色的,像温暖的阳光,像纯净的泉水。
深瞳会没有标记她,因为她的体质天然排斥邪恶。镇狱也没有把她列入收割名单,因为她不是雷霆种子。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个普通的好女孩。
但她选择站在王雷身边,不问缘由,不计后果。
“雨晴,”王雷说,“等这件事结束,我有话告诉你。”
周雨晴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
1999年9月8日,周三。
向善一中,武术社考核日。
傍晚六点半,训练馆里灯火通明。三十多个报名武术社的新生站成两排,等待体能测试和基础考核。
王雷站在队伍里,楚风在他旁边。
他的口袋里有四样东西:秦建军给的清道夫指环,王琼给的“摇篮”指环,陈墨拓印的符文纸片,还有那枚暗红色的“引子”结晶。
晶体内,十七个光点依然在旋转。
赵磊那颗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闪烁的频率快得像心跳骤停前的最后挣扎。
72小时,还剩不到6小时。
“王雷。”楚风低声说,“你确定今晚……”
“确定。”王雷说。
武术社社长——一个高二的学长——走过来,手里拿着考核表。
“第一项,基础体能。俯卧撑一分钟,仰卧起坐一分钟,折返跑五趟。”他扫了一眼众人,“前三名直接进入第二轮。”
考核开始。
王雷没有保留。他的体能远超常人,即使只发挥三成,也足够碾压大多数同龄人。一分钟俯卧撑,他做了八十七个;一分钟仰卧起坐,七十五个;折返跑五趟,用时比第二名快了三秒。
社长看着秒表,眼中闪过惊讶。
“你以前练过?”
“练过。”王雷说。
社长点点头,在表格上画了个勾。
第二项,基础武术套路。
王雷打的是一套简化太极拳。动作标准,呼吸平稳,但也没有太过出彩——他刻意压低了速度,没有展示真正的实战技巧。
社长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又画了个勾。
第三项,对抗测试。
社长让一个高二的老社员下场,和王雷对练。
老社员练的是散打,出手又快又狠。王雷没有用能力,只凭反应速度和身体记忆闪避、格挡。三分钟下来,老社员气喘吁吁,王雷连呼吸都没乱。
社长放下秒表,眼中已经有了几分郑重。
“你通过考核了。”他说,“正式入社。”
王雷点头。
他需要这个身份。武术社社员有权限在非训练时间使用训练馆,也能合理申请晚自习后的课外活动时间。
今晚的行动,需要这些掩护。
考核结束,已经是七点四十。
王雷和楚风离开训练馆。夜色已经完全笼罩校园,路灯亮起,树影婆娑。
“你约了陈墨几点?”楚风问。
“九点半。”王雷说,“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他顿了顿:“你先去准备,我还有点事。”
楚风看着他,没有问什么事。
“好。”他说,“九点二十,旧实验楼后墙见。”
王雷走向女生宿舍楼。
周雨晴不在楼下。他等了十分钟,没有等到她。
宿管阿姨探出头:“找周雨晴?她跟陈乐乐去图书馆了,刚走。”
王雷道了谢,转身走向图书馆。
八点十五分,他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找到了周雨晴。
她和陈乐乐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几本书。陈乐乐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周雨晴安静地听,偶尔点头。
王雷没有惊动陈乐乐。他站在书架后,远远看着周雨晴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眉眼温柔而专注。
她没有感知能力,不知道王雷在看她。她只是安静地翻书,偶尔抬眼看看窗外。
王雷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图书馆。
晚上九点二十分,旧实验楼后墙。
王雷到的时候,楚风和陈墨已经在等了。
楚风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那本《地脉识要》。陈墨穿着黑色连帽衫,没有戴耳机,手里握着一卷拓印纸。
“都准备好了?”王雷问。
楚风点头。陈墨也点头。
王雷拨开密密的爬山虎藤蔓,露出那个半人高的方形通风口。
铁栅栏还是他上次卸下后的状态,虚掩着。
“这次,我走前面。”王雷说。
他钻进通风井。
黑暗、狭窄、潮湿。墙壁里的隔绝材料依然压制着感知,但这一次,王雷没有再感到迷茫。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知道路的尽头有什么。
墨黑色的晶石,残缺的石碑,还有六十年不灭的执念。
和七年前自愿留下的林振华不同。
和六十年前孤独守望的守碑人不同。
他不是来守护的,也不是来毁灭的。
他是来选择的。
九点三十五分。
王雷站在铁门前。
门上的符文法阵依然鲜艳如血,中央那只睁开的眼睛——墨黑色晶石——在黑暗中静静凝视着他。
陈墨上前,把拓印符文贴在凹槽里。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浓稠的黑暗。
王雷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
这一次,黑暗没有再将他吞没。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雷霆种子在丹田缓缓旋转,银蓝色的光芒照亮经脉,也照亮前方的甬道。
他走过甬道,走进那间狭小的地下室。
墨黑色晶石依然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石碑依然立在晶石下方,裂纹比三天前又多了一道。
王雷走到石碑前,蹲下身。
碑面上的字迹在淡金色微光中清晰可见。
“庚辰年七月初九,镇千目于此。
后之来者,慎之,慎之。”
守碑人。
王雷的手轻轻抚过碑文。
“我来了。”他说,“我不是来毁掉它的,也不是来守护它的。我是来……”
他顿了顿。
“我是来选择的。”
石碑没有回应。
但那淡金色的微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分。
王雷站起身,转向身后。
甬道入口,暗红色的雾气正在翻涌。
黯从雾气中走出。
他依然穿着灰外套,戴着黑框眼镜。但这一次,他没有摘眼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王雷。
“你提前来了。”他的声音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只是陈述事实。
“是。”王雷说。
“赵磊只剩不到四个小时。”黯说,“你仍然可以拒绝合作。”
王雷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引子”结晶。
晶体在掌心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十七个光点中,赵磊那颗已经红到极致,闪烁的频率快得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挣扎。
黯看着他。
王雷看着晶体。
然后,他握紧拳头。
雷霆之力从丹田涌出,银蓝色的电光在掌心炸开!
“引子”结晶在他手中剧烈震动,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十七个光点像受惊的萤火虫,在晶体内部四散冲撞!
“你在做什么?!”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王雷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雷霆种子。银蓝色的星云在丹田中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更精纯、更强大的能量。那层通往三品中阶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不,不是薄,是已经不存在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需要战斗才能突破。
但他错了。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选择。
银蓝色的光芒从王雷体内爆发!
不是攻击性的冲击波,而是温和的、扩散性的脉冲。那脉冲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墙壁,穿透地脉,穿透整个校园——
十七个暗红色的光点,在同一瞬间,被银蓝色的光芒淹没。
不是消除,不是破坏。
是共振。
雷霆的至阳至刚之力,以纯净的能量形态,与“引子”标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暗红色的血雾能量在银蓝色光芒中挣扎、扭曲、然后……驯服。
不是被消灭,是被调和。
王雷睁开眼。
他手中的结晶,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透明的银灰色。内部的十七个光点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规律地脉动——像十七颗微弱但坚定的心脏,在共同的节奏下跳动。
“这是……”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王雷说,“钥匙是用来选择——门是否打开。”
他把结晶收入口袋,看向黯。
“今天不是交易日,也不是最后期限。”他说,“今天是破局日。”
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
那双完全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王雷能读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释然。
“灰鸢大人料到你不会选。”黯说,“但他没有料到,你会这样破局。”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变淡。
“王雷,”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是个变数。变数对深瞳会来说是威胁,但对千目之主来说……”他顿了顿,“也许是转机。”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甬道里只剩下王雷,和那枚悬浮的墨黑色晶石。
晶石的表面,倒映着王雷的脸。
年轻的、紧绷的、眼中闪着银蓝色电光的脸。
但这一次,那电光不再狂躁。
它平稳、清澈,像夏日雨后的天空。
王雷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碑面上的裂纹没有再增加。
淡金色的微光依然温润。
他走出甬道。
楚风和陈墨等在铁门外。看到王雷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楚风问。
“暂时。”王雷说,“赵磊的印记稳定了,其他人的也稳定了。但根源还在——深瞳会的核心节点没有找到,千禧年倒计时还在继续。”
他顿了顿:“今晚只是开始。”
走出通风井,夜风迎面吹来。
九月九日的凌晨,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王雷抬头看着星空。
千禧年还有117天。
深瞳会还会再来。
镇狱还在暗处观望。
守护者有自己的计划。
而他,王雷,十七岁,向善一中高一新生,雷霆种子。
他选了自己的路。
不是守护者安排的路,不是深瞳会胁迫的路,不是镇狱诱惑的路。
是他自己的路。
王雷把银灰色的结晶放进口袋,大步走向宿舍楼。
身后,旧实验楼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楼里的墨黑色晶石依然悬浮,缓慢旋转。
石碑依然立在那里。
碑文在黑暗中无声伫立。
“后之来者,慎之,慎之。”
【本章节关键进展】
王雷通过与王琼深夜对话,获得关键启发:真正的选择不在对手给的选项里,第三条路需要自己开辟。
王雷探望赵磊,确认其印记暴走只剩72小时,承诺“三天内找到办法”。
陈墨提供爷爷遗留的调查笔记,揭露1993年旧实验楼案件被“保密单位”接管,同时发现向善市存在多个与“千目之器”同源的异常信号点——包括王雷家隔壁(观察者驻点)。
镇狱观察者方茹主动接触王雷,传递林振华临终札记,揭示“钥匙不是用来开门,是用来选择门是否打开”的核心哲学。方茹自述曾为林振华学生,压藏札记七年,今日送出是“个人选择”。
王雷从林振华札记中获得破局灵感:雷霆之力本质是平衡与调和,而非毁灭。
王雷提前行动,以自身雷霆之力与“引子”结晶达成共振,将十七名被标记天赋者的暗红印记调和为稳定银灰色,解除深瞳会通过引爆印记要挟的能力。
王雷在共振过程中自然突破三品中阶屏障,不是通过战斗爆发,而是通过“选择”与“掌控”。
黯见证破局全程,未作阻拦,留下“变数可能是转机”的预言后撤离。
赵磊及十六名天赋者暂时安全,但根源未除。深瞳会核心节点仍在,千禧年倒计时117天,镇狱态度不明。
王雷确立自主行动路径,从“棋子”向“棋手”迈出实质性一步。
【新增核心设定】
雷霆共振:雷霆种子具备调和异种能量的能力,不是通过压制或消灭,而是通过频率同步实现能量性质转化。此为“雷霆即平衡”法则的具体应用。
观察者方茹:镇狱中层干部,曾为林振华学生。对王雷态度复杂,在镇狱任务与个人良知间摇摆。其驻点平和镇327号附近,与另一个“千目同源异常信号”存在关联。
林振华札记:完整揭示“钥匙-门-选择”哲学体系,成为王雷破局的理论基石。札记中预言“后之来者”将在千禧年出现,完成七年前未竟的选择。
深瞳会态度分化:黯目睹王雷破局后未强行阻拦,暗示深瞳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灰鸢的“交易”被王雷以第三种方式回应,后续动向成谜。
【倒计时更新】
距千禧年:117天。
距深瞳会最后期限:已破除。
距旧实验楼锚点完全苏醒:未知,但林振华意识已消散,封印只能依靠石碑残存能量,时间窗口急剧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