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一块七彩补天石 (第1/2页)
第二卷·血铸双生(第十一章)
昆仑寻石·第一块七彩补天石
陈德明踏上昆仑山脉的第一个台阶时,天还没有亮。
山脚下,牧民阿旺家的藏獒在窝里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条能吓退狼群的猛犬,此刻却夹着尾巴,浑身颤抖地缩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踏着晨雾上山的身影。
那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阿旺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顺着藏獒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消失在嶙峋的山石间,速度快得像幻觉。但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类似新碾稻谷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山神……显灵了?”阿旺喃喃自语,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陈德明听不见山下的动静。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脚下这条不存在于任何地图的山路上。
路是巫咸传承指引的。
三天前,在大明山德明山居的堂屋里,陈德明对着画中惊鸿沉睡的剪影枯坐一夜。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照在《德明山居图》上时,画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他曾经与嬴稷死斗的平台——突然活了。
不是惊鸿苏醒。
是画中世界残留的巫咸意志,在回应他的执念。
山峰的岩石纹路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在画布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西瓯文字:
“七彩补天石,散落七龙脉。昆仑为首,取石者需过三关:风刀、寒狱、心魔。石成之日,惊鸿可醒。”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幅简陋的地图——不是平面图,是立体的,山川河流像是要从画中跳出来。地图中央标注着七个光点,最亮的一个在西方,形状如龙,标注着两个字:
昆仑。
陈德明没有犹豫。
他花了一天时间安排好大明山的一切:在古井周围布下地脉封印,防止猎户座追兵破坏;在《德明山居图》前点燃七盏长明灯,灯油混着他的血,能维持惊鸿的残魂不散;给村里的老人留了信,说要去远方寻药,归期不定。
第二天破晓,他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三样东西:巫咸骨剑、阿沅婆的笔记本、一小包从古井边摘的反物质稻种——踏上了西行的路。
没有坐车,没有飞机。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走。
每一步踏出,脚下地脉涌动,托着他缩地成寸。寻常人需要走三个月的路程,他三天就走完了。
此刻,他站在昆仑山脉东麓,面前是传说中的“登天梯”。
不是人工修筑的阶梯,是自然形成的、由亿万年来山体运动挤压出的、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每隔三丈就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像是巨人用手指抠出来的落脚点,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第一关,风刀。”
陈德明仰头看着那些凹坑,眼中金芒流转。
在他的感知中,这面岩壁不是死的。它在呼吸——随着昆仑山脉古老的地脉节奏,缓慢地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岩壁的缝隙里就会喷出罡风,那不是普通的风,是地脉能量外泄形成的、能削铁如泥的能量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行囊绑紧,活动了一下左肩——赵佗用最后人性补全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比周围更坚韧,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他纵身一跃。
不是攀爬,是飞跃。
脚尖在第一处凹坑轻轻一点,身体就像没有重量般向上弹起三丈,精准地落在第二处凹坑。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在峭壁上跳跃的岩羊。
但刚跳到第十处凹坑,罡风来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他的衣角。
三息之后,风势暴涨。
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是从岩壁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发出来。亿万道细小的气流在空中交织、碰撞、旋转,最终形成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
风刃长三尺,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金属的寒光。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千万把飞刀同时射出,覆盖了整面岩壁。
陈德明瞳孔骤缩。
他没有硬扛,而是将身体贴在岩壁上,尽量减少暴露面积。同时双手十指如钩,深深抠进岩石缝隙——不是普通的岩石,是昆仑山特有的“玄铁岩”,硬度堪比钢铁,但他的手指轻易就嵌了进去,留下十个清晰的指洞。
第一波风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
嗤嗤嗤——
衣料被轻易切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皮肤。风刃与皮肤摩擦,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留下一道道白痕,但没有破皮。
陈德明心中一凛。
这些风刃的锋利程度远超想象。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经过基因锁全开改造,皮肤硬度提升了百倍,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被切成碎片了。
不能一直躲。
他抬头看向上方——风刃最密集的地方,在岩壁中段,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洞穴入口,按照巫咸地图的标注,那就是第一块补天石的藏匿点。
必须冲过去。
陈德明松开手指,身体再次向上弹起。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体内一百零八道基因锁同时点亮。
不是全部开启——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他现在还负担不起——而是像点灯一样,逐层点亮。从最基础的体能锁、感官锁,到中层的元素抗性锁、能量吸收锁,再到高层的空间感知锁、时间流速锁……
每点亮一道锁,他的身体就发生一次微小的进化。
皮肤表面的淡金色加深,变成纯金色。
肌肉纤维像钢丝般绞紧,爆发力提升十倍。
瞳孔深处的星辰旋转加速,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能量流动图——他能看见每一道风刃的轨迹、每一条气流的走向、每一处能量薄弱点。
然后,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刺,是沿着一条最优路径——在无数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每一个扭身、每一次侧移、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切割。
风刃擦过他的脸颊,割断几缕白发。
风刃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终于破防了,但伤口瞬间愈合。
风刃刺向他的眼睛,他闭眼的瞬间,眼皮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将风刃弹开。
三十息。
他只用了三十息,就穿过了千米风刃区。
当最后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脚踝飞过时,他已经站在了洞穴入口。
回头看去,下方的风刃还在疯狂旋转,将整面岩壁切割得火星四溅。如果刚才有丝毫犹豫、有半分差错,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第一关……过了。”
陈德明喘息着,检查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二十七道,最深的在左肋,伤口边缘泛着青色——那是风刃中蕴含的“巽风煞气”,会阻止伤口愈合,持续侵蚀肉体。
他伸手按在伤口上,掌心金光流转。
基因锁中的“能量净化锁”启动,将巽风煞气一点点逼出。煞气化作青色烟雾,从伤口处渗出,消散在空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进洞穴。
洞穴内,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外面是狂暴的风刃地狱,那么里面就是极寒的冰封炼狱。
洞壁完全被冰层覆盖,冰不是白色的,是深蓝色,像亿万年来沉淀的冰川核心。冰层表面结着细密的霜花,每一朵霜花都在微微发光,照亮了幽深的洞穴。
温度低到无法想象。
陈德明呼出的气息,在离开口腔的瞬间就冻成了冰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他的眉毛、睫毛、甚至头发,都结了一层白霜。皮肤表面开始失去知觉,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扎。
“第二关,寒狱。”
他运转强肾道,命泉中的那点微弱火苗疯狂燃烧,试图产生热量抵御严寒。但没用——这里的寒冷不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是法则层面的“绝对零度概念”的具现化。
他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血液流速变慢,心脏跳动减缓,连思维都开始僵化。
必须尽快找到补天石,离开这里。
陈德明迈步向前。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脚印在下一秒就被新的冰层覆盖。他走得很快,但洞穴似乎没有尽头,前方永远是幽蓝的冰壁、飘舞的霜花、刺骨的寒冷。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停了下来。
不对。
他在绕圈子。
虽然洞穴看起来是笔直的,但他的空间感知告诉他,这其实是一个环形结构,而且空间在缓慢扭曲,让他不知不觉走回原点。
“空间迷宫……”
陈德明闭上眼睛,放弃视觉,改用空间感知锁的“全息扫描”。
在他的意识中,洞穴的真相显现出来:
不是一个洞穴,是无数个洞穴的叠加。
就像万花筒,每一次眨眼,洞穴的结构都在变化。冰壁在移动,通道在旋转,整个空间像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重构的魔方。
而补天石,就藏在魔方的核心。
要到达核心,必须破解这个空间迷宫。
陈德明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基因锁深处。
他要动用一道还不完全掌握的锁——“时空解析锁”。
这道锁是在基因涅槃时意外开启的,属于一百零八道锁中的高阶锁之一。它的作用是解析时空结构,看穿一切虚妄。但使用它的代价很大:每解析一秒,就会消耗一年的寿命。
他现在三十五岁,理论上还能活几十年。
但猎户座的威胁迫在眉睫,惊鸿还在画中沉睡。
“一年寿命……换一个机会。”
他没有犹豫。
时空解析锁,启动。
嗡——
陈德明的意识突然“炸开”了。
不是破碎,是扩散。
像一滴墨滴入清水,他的意识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空间。每一寸冰壁、每一朵霜花、每一条隐藏的空间褶皱,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看见”了:
洞穴的核心,在正下方三百米处。
那里有一个篮球大小的空洞,空洞里悬浮着一块七彩流转的石头。
石头呈不规则的卵形,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像是封存了一条微型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缓缓旋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第一块七彩补天石——“赤阳石”,对应七色中的赤色,主“生命与复苏”,正是唤醒惊鸿所需的第一块。
他也“看见”了通往核心的路径:
不是直线下降,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冰隧道,隧道有七百二十个弯道,每个弯道都有空间陷阱——有的会把人传送到洞穴入口,有的会把人冻结在冰层里,有的会直接撕裂空间,将闯入者抛进虚空。
但最危险的,不是陷阱。
是守护者。
在核心空洞的入口处,盘踞着一团白色的、不断蠕动的雾气。
雾气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冰龙,时而凝成雪女,时而散作漫天冰晶。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陈德明都感到心悸——那是昆仑山脉亿万年积累的“山灵怨念”,所有在这片山脉中冻死、摔死、迷失而死的生灵,它们的痛苦、不甘、怨恨,汇聚成了这团雾气。
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守护赤阳石,杀死一切闯入者。
“第二关的真正考验……是这个。”
陈德明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就这么短短三秒的解析,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一截——不是错觉,他的头发又白了几根,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
但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站起身,他不再犹豫,向着正确的路径走去。
这一次,没有绕圈子。
他精准地避开每一个空间陷阱,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冰隧道中疾驰。七百二十个弯道,他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走完了。
最后,他站在了核心空洞的入口前。
那团白色雾气感应到他的到来,开始剧烈翻滚。
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脸:冻得青紫的登山者、失足摔死的牧民、被雪崩掩埋的旅人……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怨毒。
它们汇聚成一个声音,直接在陈德明脑海中炸响:
“滚出去——!”
“赤阳石是昆仑的——!”
“你不配——!”
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精神冲击,像千万根冰锥刺进大脑。
陈德明闷哼一声,鼻孔流出鲜血——血在流出的瞬间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但他没有后退。
“我需要这块石头,”他对着雾气,平静地说,“去救一个等了我两千年的人。”
雾气中的尖叫更尖锐了。
“两千年……两千年算什么……我们在这里困了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痛苦……好冷……好孤独……”
“你也留下来陪我们吧……永远留在这里……像我们一样……”
雾气猛地扑来。
不是物理攻击,是精神侵蚀。
陈德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孤独。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秒像一万年,一万年像一秒。他的记忆开始模糊,情感开始冻结,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逐渐消散。
这才是“寒狱”真正的恐怖——不是冻死肉体,是冻死灵魂。
“不能……沉沦……”
陈德明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意识清醒。
他调动基因锁中所有的“精神抗性锁”、“意志强化锁”、“情感锚定锁”……
他想起了大明山的晨曦,想起了古井边的稻香,想起了画中惊鸿的眼睛。
想起了那句跨越两千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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