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海之下 (第2/2页)
上一个文明。
不是门后那个,是另一个。
他们没打开门,但依然消失了。被海水吞没,被时间遗忘,只剩下一座沉在海底的城市,和永远重复着的影子。
“他们为什么会被淹?”林渊问。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海平面上升。也许是因为战争。也许是因为某种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她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存在过,然后消失了。就像无数个其他文明一样。”
林渊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照明术的光芒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你们那个世界,也是这样消失的吗?”他问。
阿九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看着罩子里的城市,看着那些永远在行走的影子。
很久之后,她说:“那个呼唤我的东西,不在城里。在城下面。”
林渊一愣:“下面还有什么?”
阿九站起来,走到罩子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撞击出来的。裂缝贯穿了整个罩子,延伸到城市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什么?”
“入口。”阿九说,“通往更深的地方。”
她纵身一跃,跳进裂缝。
林渊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裂缝很深。
深到林渊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坠入地心。
照明术的光球照出的只有四周的岩壁——光滑的,像是被某种高温熔化后凝固的岩壁。越往下,温度越高,连林渊的水泡都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九一直在他前面,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小太阳。
终于,到底了。
林渊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抬头看去——上方是看不见顶的黑暗。他打开多个照明术,让光球漂浮在四周,这才看清他们所处的地方。
一个地下洞穴。
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棵树。
不,那不是树。
那是一根从地面直通洞顶的柱状物,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血管里的血液。柱状物的根部深深扎进岩石,顶部隐没在黑暗中。
但最让林渊震惊的,是那些缠绕在柱状物上的东西。
那是……根须?
无数根须从柱状物上伸出来,伸向四面八方,刺入岩壁,钻入地下。每一根根须都有人的腰那么粗,表面同样布满发光的纹路,像活物的血管一样在微微跳动。
阿九站在柱状物前,仰头望着。
“这是什么?”林渊问。
阿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世界树的根。”
林渊愣住了。
世界树——他在游戏背景介绍里看到过这个词。《永恒》的世界观里,整个世界是由一棵巨大的世界树支撑的。树冠是天空,树干是大陆,树根深入虚无。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这是真的?”他问。
阿九点点头。
“你们这个世界,也是建在世界树上的。每一个世界都是。”她伸出手,触碰那根柱状物,“世界树连接着所有世界。活着的世界,死了的世界,还没诞生的世界。都在这棵树上。”
她转过身,看着林渊。
“你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林渊摇头。
“是虚无。”阿九说,“但虚无不是终点。虚无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树。那里有另外的世界,另外的文明,另外的存在。”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们打开的,不是门,是树洞。通往另一棵树上的洞。我们以为那边有答案,结果那边什么都没有。我们的世界被吸进虚无,我们被困在中间,永远无法抵达另一棵树,也回不了自己的世界。”
林渊听着,心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真相?
那扇门,不是牢笼的入口,而是两个世界树之间的通道?
那些消失的文明,不是死了,而是迷失在虚无里?
阿九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渊。”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
阿九转过身,望向那棵巨大的树根。
“帮我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