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代价 (第1/2页)
林渊出院了。
准确地说,是被迫出院的。
他的腿在一天之内彻底恢复,主治医生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核磁共振、CT、血液检查、肌肉活检……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结果显示:他的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甚至超过了正常人。
“这不符合医学规律。”主治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当医生三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林渊坐在床边,默默穿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门后的东西帮我治好了腿?那估计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科。
“也许……是我体质特殊?”他试着说。
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但检查报告摆在那里,没有病变,没有异常,就是健康。超乎寻常的健康。
“你可以出院。”医生说,“但要定期复查。另外——”他顿了顿,“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一点研究。”
林渊点点头。
他理解。换了他也得好奇。
母亲在病房门口站着,眼眶红红的。父亲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攥着出院单,指节发白。
“妈,走吧。”林渊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母亲的身体在发抖。
“真的好了?”她哑着嗓子问,“不是骗妈?”
“真的好了。”林渊说,“比出事前还好。”
母亲“哇”的一声哭出来。
林渊拍着她的背,眼睛也有点酸。
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不知道父母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他好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自己的房间,三个月没住人,但母亲每天都打扫,被褥有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框。
林渊闭上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立刻出现在脑海里。
“你还好吗?”他问。
那声音响起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我们在看。”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们的世界。”那声音说,“很漂亮。有光,有风,有活着的东西在走动。我们忘记了这些。”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被关了多久?”
“不知道。”那声音说,“没有时间的地方,时间没有意义。也许一亿年,也许更久。”
林渊心里一颤。
一亿年。
被关在虚无里一亿年,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只是看着黑暗。
“你们恨吗?”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恨过。”它说,“很久以前。后来不恨了。后来只剩下想。想看一眼外面的样子。”
林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躺着,让那双眼睛透过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夜风吹动窗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谢谢。”那声音忽然说。
林渊一愣:“谢什么?”
“让我们看。”
那双眼睛慢慢消失了。
林渊独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久没睡着。
第二天,林渊打开电脑,登录《永恒》。
三个月没上线的账号还在,等级没变,装备没变,但好友栏里多了几百个申请。
他通过了铁头娃的申请。
消息立刻弹出来:“哥!!!你上线了!!!快来光柱!!!出大事了!”
林渊心里一紧。
他立刻传送过去。
光柱底部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空旷的平原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玩家。粗略一看,至少有上万人。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圈中央——
圈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长袍,长发垂到腰际,面容……林渊无法形容。不是美,不是丑,只是……陌生。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硬生生挤了进来。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竖瞳。
林渊的心跳停了一拍。
“哥!”铁头娃挤过来,满脸惊恐,“她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说什么要见你!见不到你就不走!已经有几百个兄弟试着攻击她了,全被秒杀!”
林渊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也看着他。
隔着上万人的包围圈,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第一次笑,还不知道该怎么笑,只是扯动嘴角,做一个笑的形状。
“林渊。”她说。
声音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周围的玩家齐齐后退一步。
林渊没有动。
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她。
“哥!别过去!”铁头娃在后面喊。
林渊没有回头。
他走到女人面前,站定。
“你出来了。”他说。
“只是一部分。”女人——或者说,门后的存在——说,“一个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像你们人类伸出一根手指。”
林渊看着她的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和昨晚在他脑海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出来?”他问。
“因为想看。”她说,“一直透过你看,不够。想自己出来看看。”
“你这样做,会引起恐慌。”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在乎。”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的玩家,看着那些已经举起武器、随时准备攻击的公会成员,看着远处闻讯赶来的GM——游戏管理员——正在试图封锁区域。
“你要在这里站着?”他问。
“不。”她说,“我要你带我走。”
“什么?”
“带我看看这个世界。”她说,“像昨晚你看的那样。但用我自己的眼睛。”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这个存在——这个从门后出来的一部分——他根本不了解它。它说它只是想看看,但谁能保证?
它可能说谎。
它可能有别的目的。
它可能……
“你在害怕。”那女人说,歪着头看他,“怕我伤害你们。”
林渊没说话。
“我不会。”她说,“至少现在不会。我只是想看。太久没看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渴望。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被关了一辈子的人,终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却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叫什么?”
“我们没有名字。”她说,“但你可以给我一个。”
林渊想了想。
“阿九。”他说,“你是第九个出来的。”
女人——阿九——念了念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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