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从今天起,咱们就另立门户了! (第2/2页)
谢青山骑在马上,看着城门的方向。
“城门开了。”他淡淡道。
杨振武一看,果然,城门已经倒塌,城墙上乱成一团。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末将请战!”
谢青山点点头。
“攻城!”
号角吹响,战鼓擂动。
三十万昭夏军,如潮水般涌向汴京城。
城头上,守军们还在惊恐中没回过神来,就被冲上来的昭夏军砍翻在地。
那些被热气球炸得七零八落的防线,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昭夏军一路势如破竹,杀进城中。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守军四散奔逃。昭夏军的刀枪毫不留情,砍向那些还在抵抗的敌人。
但遇到投降的,昭夏军果然秋毫无犯,只是缴了他们的武器,让他们蹲在路边。
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往外看。看着那些穿着昭夏军服的士兵从街上跑过,竟然真的不闯进来,不抢东西。
有人胆子大,开门探头。
一个昭夏军士兵看见他,喊道:“老乡,关好门别出来!等打完了就没事了!”
说完就跑了。
那人愣了半天,缩回头,把门关好。
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城破了,但仗还没打完。
朝廷的五十万大军,虽然被手雷炸得七零八落,但毕竟人多,还有一些顽抗的。
真正的惨烈,才刚刚开始。
街道上,巷子里,到处都在厮杀。
杨振武提着刀,带着铁血军一路冲杀。他的刀快如闪电,每刀必中,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刀砍卷了刃,就抢过敌人的刀继续砍。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
“杀!杀!杀!”
他杀红了眼,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被敌人刺穿胸膛,被乱刀砍死,被箭射中咽喉。但没有人后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条巷子里,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地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没过了脚踝。
受伤的士兵倒在血泊中,发出濒死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铁血军的士兵被三个敌人围住,他砍翻一个,被另外两个刺中。
他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腿,让身后的战友有机会砍死另一个。临死前,他嘴里还在喊:“杀!杀敌!”
张烈带着定边军,从另一条街包抄。他的打法稳健,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推进。
但即便如此,伤亡依然惨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一个定边军的老兵被砍断一条胳膊,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继续战斗。血流如注,他脸色煞白,但死战不退。直到被敌人刺中心脏,他才倒下。
周野带着镇辽军,专门收拾那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辽东将士憋了二十年的仇恨,今天终于可以发泄出来。
他们杀得最狠,最不要命。一个辽东士兵被刺穿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还在用刀砍人,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阿鲁台带着天狼军,骑着马在街道上奔驰。草原骑兵在巷战里虽然施展不开,但对付溃散的敌军,一砍一个准。
战马踩过尸体,蹄子下全是血。一个天狼军士兵被从马上拽下来,瞬间被无数把刀砍成肉泥。
昭夏军越战越勇,朝廷军越战越溃。
但昭夏军也在不断倒下。
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间屋子,都在流血。
一个时辰后,大部分朝廷军已经投降。
剩下的,退守皇宫。
昭夏军清点伤亡,这一战,又损失了近两万人。
谢青山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久久不语。
杨振武浑身是血,走到他面前。
“陛下,咱们赢了。”
谢青山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赢了。可他们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传令,进军皇宫。”
皇宫外,十万禁军严阵以待。
领兵的正是英国公朱能。
他站在宫门前,眉头紧锁。
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国公!昭夏军已经控制了外城,正向皇宫逼近!死的人……太多了,街上全是尸首,血流成河!”
朱能点点头。
“知道了。”
亲兵又道:“国公,刚才天上那些大球……会往下扔东西,一扔就炸。听说杨阁老被炸死了。”
朱能一愣。
“杨廷和?”
亲兵点头。
朱能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
“下去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刚才飘落的檄文。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苛捐杂税……滥杀忠臣……荒淫无度……弃百姓于不顾……”
他喃喃道:“写得倒是不错。”
一个副将凑过来,小声道:“国公,咱们打不打?末将看那昭夏军虽然勇猛,但已经打了半天,疲惫不堪。咱们十万禁军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朱能看了他一眼。
“打?打了之后呢?就算打赢了,能怎样?永昌帝那个昏君,值得咱们卖命吗?”
副将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朱能把檄文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副将看完,脸色变了。
“国公,这……”
朱能摆摆手。
“你先下去。让兄弟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副将领命而去。
朱能转身,上马回家,直接去了后面的祠堂。
朱家的祠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供桌上摆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里青烟袅袅。
朱能走进去,在蒲团上跪下。
他磕了三个头,直起身。
“茂儿,出来吧。”
屏风后面,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正是李茂。
他穿着一身劲装,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与从前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他走到朱能身边,跪下。
“外公。”
朱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茂儿,谢青山把你送回来,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李茂点点头。
“他说,不想让外公觉得他在威逼利诱。无论外公如何选择,都无后顾之忧。”
朱能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什么?”
李茂想了想,道:“他还说,外公是个好人。他不希望跟外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他说外公征战多年,保境安民,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朱能笑了。
“好人……这年头,好人可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些牌位。
“茂儿,你说,外公该如何选择?”
李茂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看着那些牌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跪下,抱住外公的腿。
“外公,昭夏很好。谢青山对茂儿很好,那边的人都对茂儿好。他们教茂儿本事,教茂儿做人,教茂儿练武打拳。”
他抬起头,看着外公,眼眶泛红。
“外公,咱们走吧。茂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茂儿害怕,害怕外公有个三长两短。茂儿从小就和外公亲。”
朱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不善言辞的外孙,从前只会惹是生非,如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李茂的头。
“外公的好茂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外公这次听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
“列祖列宗,也不会怪我们的吧?”
祠堂里的灯火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李茂抬起头,泪流满面。
“外公……”
朱能把他拉起来,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傻孩子,哭什么?外公还没死呢。”
李茂破涕为笑。
朱能走出祠堂,派人召集众将。
十万禁军的将领们齐聚一堂,看着他。
朱能看着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心里百感交集。
“诸位,”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朱能,打了四十年仗。跟着先帝打过鞑子,跟着当今……跟着永昌帝守皇城。我朱能这辈子,没降过。”
众将沉默。
朱能继续道:“但现在,我想降了。”
众将面面相觑。
一个老将站出来,大声道:“国公!您说什么?咱们十万禁军,还怕他们?”
朱能看着他,苦笑。
“老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那老将道:“三十年。”
朱能点点头。
“三十年。你记得三十年前,咱们第一次出关打鞑子的时候吗?”
老将愣了愣,道:“记得。那时候国公还年轻,带着咱们两千人,杀得鞑子三千人溃不成军。”
朱能道:“那时候,咱们为什么打仗?”
老将道:“保家卫国。”
朱能道:“现在呢?咱们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谁的国家?”
老将沉默了。
朱能看着众将,缓缓道:“永昌帝这几年干了什么,你们都知道。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滥杀忠臣,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调走边境守军,让女真人杀进来。这样的人,值得咱们卖命吗?”
众将沉默。
又一个将领站出来,小声道:“国公,可咱们是大周的兵……”
朱能看着他。
“大周?大周早没了。从永昌帝说出‘朕都危矣,何谈考虑百姓’那天起,大周就没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檄文。
“你们看看这个。”
檄文在众将手中传阅。
看完之后,没有人说话。
朱能道:“昭夏军进城之后,秋毫无犯。那些百姓,你们也看见了,没有一个被抢的,没有一个被杀的路人。这样的军队,你们见过吗?”
一个老将忽然跪下。
“国公,末将跟了您三十年。您去哪儿,末将就去哪儿。”
又一个跪下。
“末将也跟国公走!”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下了。
朱能看着这些老部下,眼眶发热。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扶起他们。
“好,好。从今天起,咱们就另立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