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雨(续) (第1/2页)
丁匡闻得讯息,如遭雷击,继而六神无主。
这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物,按照某些人私下评价,就是个寻常淮上坞堡主的格局。
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刘乘前军将军府的司马,反过来挡着许多人,如权翼、蒋干、苻坚等要出身有出身,要能力有能力,要资历有资历的军府诸幕僚,本质上因为他家是谯郡坐地虎。
现在闻得家族核心力量遭此打击,当然失态。
「酇县还好。」蒋乾丝毫没有顾忌丁匡的心情,脱口而对。「没有威胁到我们的涡水防线。」
「周府君那里怎麽说?」刘乘直接来问。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蒋乾笑道。「谯城背靠涡水,又是当年祖逖在中原步步为营时的重要据点,如今城池得到修缮,物资充足,没道理守不住————不过,真正让人放心的是,这些鲜卑人打草惊蛇,如今消息传开,周府君必然会严密防守。骑兵突袭嘛,要的就是一个忽然而至,攻我等之不备。」
这是实话,骑兵的厉害就在这里,拿破仑时代之前,後勤、侦查都是那一套,一个将领没法对四五十里之外的情况做出及时反馈的,而骑兵一夜奔袭百里,有时候还穿越浅滩、河流,相当於完全从视野外出现,任谁都要发懵。
但真看到影子了,这种小建制精锐骑兵的突袭能力也就是那样了。
「蒋先生所言正是我最想知道的,这下我就放心了。」刘乘点了下头,然後继续来言。「不过,我素来缺乏骑兵作战的经验,而两位参军,包括坚头都算熟悉这些,所以还想多问几个问题————请你们几往挨个做答。」
蒋干昂然以待,权翼看了眼莫名被喊来的朱绰,没有吭声,而去了斗笠,但身上还是有些湿的苻坚则依旧是那副过於平静以至於反而无法遮掩兴奋之态的样子。
至於谢玄和范宁,则明显认真起来,准备听这三位具有北方色彩的参军来做辨析。
「那好,这股兵马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刘乘认真来问。「是慕容恪已经胜了诸葛将军,准备继续南下向我们这里用兵吗?是先锋?是斥候?还是什麽?」
「我不觉得是慕容恪派来的,最起码慕容恪没有直接下令如何。」蒋干率先摇头。「慕容恪胜诸葛攸基本上是必然,但他没道理扔下东面北府的彭城、下邳等重镇,也没到不管西面的洛阳和北豫州诸镇,从两团人中硬生生挤进来打我们————这既不合乎慕容恪的用兵习惯,也不符合基本用兵的道理。」
刘乘看向权翼,後者也随之点头:「蒋参军说得对,不大可能是慕容恪的派遣,慕容恪也真没道理打我们。」
「那为什麽会有这支兵?」谢玄是真好奇。
「我觉得应该是得了军令上的便宜,自行来劫掠,或者是想找军功的鲜卑贵种。」说话的苻坚,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判断。
而苻坚这个人在寿春也很有意思,刘乘观察人是真有一套的,他老早看出来,这厮看起来非常稳重,像个大号的谢玄、范宁,但实际上,对上一些人却又格外的在意。
一般来说,他喜欢观察刘乘、权翼应对事情思路和方法,并且非常在意这两人对他的肯定,然後对谢玄、范宁两人则明显存了比较高低的心态,也非常在意这两人对他的认可。
「确实,这就对了。」蒋干抢在权翼前拍案来笑。「否则没法解释会有这麽一支全骑精锐这麽深入————不过,他们未必是冲着酇县的来的,说不得是奔着涡口、谯城甚至淝口来的,毕竟,之前咱们跟河北的许多交易都是从这条路走的,而他们是半路上撞到了,或者乾脆是没想到酇县会有人。」
刘乘也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这个行为太有游牧军事贵族的做派了。
一开战,立即去抢之前双方的贸易据点,或者直奔对方某些要害,通过军事冒险的幅度与战利品来证明自己的军事能力。
「所以兵力不会太多?」刘乘追问道。
「没法太多,否则行动也不便,渡河也不便————考虑到一夜之间突袭掉我们一幢人,并且原本准备对付涡口这种有千把人驻守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四五百到一千骑之间。」权翼点头道。
「看领兵人的性格,说不得三百骑也敢来。」打开话匣子的苻坚继续笑道,却不知道想到了自己哪个同族兄弟。
「那他们现在会往何处去?」刘乘再三颔首,继续来问。「他们晓得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肯定晓得了,说不得会撤兵,但按照那些年轻气盛胡虏贵种们的脾气,掉头去打别处倒也寻常————」说着,蒋干忽然意识到什麽,立即看向了一直带着兴奋姿态来听几人言语的朱绰。「前军的意思是,他们打草惊蛇,晓得我们有了防备了是不错,但如果确实是鲜卑贵种年轻气盛,乾脆会去打彭城或者陈县?很可能是陈县?毕竟他们是从东北面过来,回去从西面回去才合乎那些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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