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终于制服西蛮小公主了 (第1/2页)
第三十二章终于制服西蛮小公主了
阿尼亚很快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个陶罐。
当盖子掀开以后,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依莫立刻嫌弃地瞪了过来,质问道:“你要拿这个给乌冬木治伤?”
阿嬷也道:“易哥儿,人命关天,你可莫跟老身开玩笑。”
李易一边观察陶罐里药汁的情况,头也不抬地说道:“乌冬木的情况对于你们来说,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了。这时候除非你们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勇气,什么都尝试一下,不然还能怎样?”
陶罐里用米酒泡了从柑橘上发霉的绿菌,此外还加了醋和金银花。
这就相当于手搓的青霉素,只不过药效肯定不如真的提取出来的青霉素。
在没有无菌的条件下培养出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异常副作用。
不过正如他嘴上说的那样,乌冬木的伤情已经到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地步,这时候再考虑那许多就是矫情。
“拿条干净的布给我。”
李易伸手,阿尼亚立刻就取了过来。
李易将布条蒙在陶罐上,开始往一个干净的陶盆里倾倒药汁。
随着药汁慢慢流淌进陶盆,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色,嗅着味道还是有点难闻,但是观其色,嗅其味,理论上具备了基础的青霉素的成色。
“用这药汁给乌冬木清洗伤口,头一个时辰尽量不要间断,第二个时辰开始,一个时辰六至七次。”
手搓的药效肯定比提纯的药效差太多,药效不够那就数量来凑吧。
阿尼亚闻言,就要吩咐一个西蛮女人端走药汁。
阿依莫却突然站出来阻止,她早已看清那个陶罐里有什么,所以眉目之间隐含怒火,“李易,你就用这个来治乌冬木?本就是污秽之物,难道你想毒死我部落中的勇士?”
李易瞪眼看着阿依莫,这小妮子长得美美的,心咋这么脏,嘴还这么狠。
他索性将手一摊,道:“办法呢,给你们提供了,用或者不用,你们自己看着办。”
阿依莫毫不退缩的和李易对视,阿嬷却有点左右为难起来。
李易也不再理会他们,就要走出竹屋。
你们爱治不治,管我屁事。
“你站住!”
阿依莫却冷脸叫住李易,道:“你不准离开,你答应了要治好乌冬木,那就必须治。”
李易也气恼了,道:“阿依莫,莫跟我耍你的公主脾气好不好?你个部落公主,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听好了,我只是答应治疗乌冬木,可没说一定能治好他。
再者说了,办法我也已经提供给你们了。
先把乌冬木伤口处溃烂灌脓的腐肉给切除,然后再用药汁清洗伤口。
对了,只能外敷,内服还需要阿嬷按照你的办法给他配制汤药。”
阿嬷在细细回味李易的话。
阿依莫却还是在怀疑那罐子药,“可你的那些药……”
“我的药怎么了?”
李易伤势打断阿依莫,道:“莫看你跟着阿嬷学了许久巫医手段,可是这跟汉家医术比起来,孰强孰弱还说不清呢。”
“就说这伤口溃烂灌脓,为什么会引人发烧不醒,你懂吗?阿嬷懂吗?”
阿依莫看看阿嬷,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易道:“不懂,那就多学多问。至少阿嬷就能看明白,你们对乌冬木目前的情况已经束手无策了。”
阿嬷在一旁沉默着,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她确实尽力了,这几日她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退热解毒的草药都用上了,可乌冬木的烧就是退不下来,伤口处的红肿反而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那你这东西就行?”阿依莫指着陶罐,眼里满是不信任,“一股子馊臭味,跟泔水似的,你让我拿这个给乌冬木治伤?你是想毒死他吗?”
李易叹了口气。他知道阿依莫的敌意从何而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汉人的身份,更因为她作为土司的女儿,从小就被教导要警惕汉人。汉人商人用劣货换取山货,汉人官兵时不时进山“剿匪”,烧杀抢掠。这种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依莫,”李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问你,如果我想害乌冬木,我需要这么麻烦吗?我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守着这个陶罐,让阿尼亚去给我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为了毒死一个跟我无冤无仇的人?”
阿依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是什么,”李易指着陶罐里漂浮着的那些绿色霉斑,“这个,是从烂柑橘上长的绿毛。我用米酒泡着它们,又加了醋和金银花。这些东西里,有一种东西,能杀死让乌冬木伤口化脓的邪祟。”
“邪祟?”阿依莫冷笑一声,“你们汉人不是说我们彝人信鬼信神是蛮夷吗?你怎么也说起邪祟来了?”
李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继续说道:“你们用草药治病,难道不是因为草药里有能治病的东西?我这个也一样,只不过我能看见的东西,你们看不见罢了。”
“你能看见?”阿依莫狐疑地盯着他。
“我看不见,”李易坦诚地摇摇头,“但我知道它存在。就像风,你看不见风,但你能看见树叶在动,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我那个东西,就是能杀死邪祟的风。”
这个比喻让阿依莫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阿嬷这时开口了:“易哥儿,你给老身交个底,这东西,你用过吗?治过人吗?”
李易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在二十一世纪,他当然没手搓过青霉素——那是犯法的事儿。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在乌冬木已经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阿嬷,”李易斟酌着用词,“我没在人身上用过。但我在书里看过,以前有人用这个法子治过伤。我只能告诉你,乌冬木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治,熬不过三天。用了我的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阿依莫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用‘或许’来赌乌冬木的命?”
“那你来!”李易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把陶罐往地上一顿,“你来治!你治得好他吗?你除了在这里跟我吵,你还能做什么?乌冬木是为了保护你的秘密才受伤的,你现在除了怀疑我,你为他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阿依莫的心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乌冬木是为了她受伤的。那天阿苦吉火的人追得太紧,是乌冬木主动提出引开追兵,让她先逃进寨子。如果不是为了掩护她,乌冬木根本不会中那一箭,更不会因为急着赶路没处理好伤口而变成现在这样。
阿依莫的眼眶红了,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气氛一时僵住了。
“用。”
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阿嬷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易哥儿,老身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山里的树还多。你不是坏人。你的眼睛,干净。”
她又转向阿依莫:“丫头,阿嬷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怕。但这世上,有些事总要赌一赌。乌冬木那孩子,阿嬷救不了。既然易哥儿说有法子,那就让他试。出了事,阿嬷担着。”
“阿嬷!”阿依莫急了。
“够了!”阿嬷罕见地厉声喝道,“你是土司的女儿,以后要管一寨子的人,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吗?”
阿依莫被骂得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狠狠地擦了把脸,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李易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陶罐:“那我现在就过去。阿尼亚,再帮我打一盆干净的温水来。”
阿尼亚用力点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乌冬木被安置在寨子角落一间僻静的木屋里。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浊气扑面而来。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照得屋内通亮,也照出了木床上那个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年轻人。
乌冬木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是阿普笃部落最出色的猎手之一。此刻他赤裸着上身,左肩胛骨处缠着麻布,麻布已经被渗出的脓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
阿嬷上前,小心地解开麻布。伤口暴露在火光下,触目惊心——箭伤不大,但周围肿得老高,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伤口中央翻卷着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脓液混着血水不断地渗出来。
“邪祟入骨了。”阿嬷叹息着摇摇头。
李易强忍着刺鼻的腐臭味,凑近了仔细观察。确实是典型的细菌感染症状,而且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进行干预,败血症是必然的结果。
“阿嬷,有没有刀?要最锋利的。”李易直起身来。
阿嬷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那是她用来割草药的工具,磨得很锋利。李易接过来,在火塘上反复灼烧,直到刀身微微发红。
“阿依莫,帮我按住他。”李易说。
阿依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双手按住乌冬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李易深吸一口气,用刀划开乌冬木伤口周围的皮肤。黑色的脓血立刻涌了出来,乌冬木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李易喝道。
阿依莫死死地按住,阿嬷也上前帮忙。李易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清除掉腐肉和脓液。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乌冬木的惨叫声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停过,直到最后他再次昏死过去。
当最后一块腐肉被清除,新鲜的血液终于从伤口渗出来时,李易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他放下刀,用阿尼亚端来的温水和干净的麻布仔细清洗伤口。
然后,他拿过那个陶罐,用麻布蘸着里面浑浊的药汁,一点一点地淋在伤口上。
“嗤——”
没有想象中的白烟,但乌冬木的身体还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药汁浸入伤口,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
李易知道,这不是什么神奇的反应,只是简单的化学反应。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或许就是药力在杀死邪祟的表现。
阿依莫盯着那些泡沫,眼睛一眨不眨。
淋完药汁后,李易用干净的麻布重新给乌冬木包扎好伤口。他站起身,长出一口气:“好了。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这个药,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今晚我守在这里。”
“你?”阿依莫看着他。
“怎么?怕我半夜害他?”李易疲惫地笑了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守着。”
阿依莫没说话,但她也没走。
这一夜,木屋里的火塘一直亮着。李易每隔两个时辰就给乌冬木换一次药,每次换药都是一次煎熬——伤口要重新清洗,重新淋药汁,那种痛苦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但乌冬木始终没有醒过来,只是偶尔在昏迷中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
阿依莫真的没走。她坐在火塘边,抱着膝盖,看着李易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繁琐的动作。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的动作始终很稳,没有一丝不耐烦。
“你为什么要救他?”天快亮的时候,阿依莫突然开口问道。
李易正在检查乌冬木的呼吸,闻言头也不回:“因为他是人,因为我遇上了。”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李易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阿依莫,我知道你对汉人有敌意。我不怪你,换了是我,我可能比你更恨。但你要明白,汉人里有坏人,也有好人。就像彝人里,有乌冬木这样为了保护同伴不惜性命的勇士,也有阿苦吉火那样强抢女人的混蛋。”
阿依莫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阿妈说,汉人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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