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军统女鬼撞上了泥腿子铁壁! (第2/2页)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动静。
男队那边,卫生员检查到第七个人的时候停住了。一个瘦高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件破棉袄,脸上涂着锅底灰。卫生员抓着他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
虎口和食指根部,两块硬邦邦的死茧,黄得发亮。
“这手咋回事?”
“俺……俺是铁匠,打铁震的。”瘦高个的声音带着山东口音,但“俺”字的发音不对。鼻腔共鸣太浅,尾音收得太干净。
安占江的目光从盐水桶的边沿扫过去,在瘦高个的脸上停了半秒。
下一瞬间。
瘦高个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从卫生员手里抽出来,左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碎瓷片,瓷片的尖端直接抵上了卫生员的喉咙。
“别动——!”
院子里炸了锅。棚子里几个女人也是尖叫着往后退,抱孩子的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占江直接蹲了下,眼睛死死盯着瘦高个和他身后的方向,余光扫着四周哨兵的反应,同时默数时间。
一秒。
瘦高个挟着卫生员往后退了一步,喊着什么。
两秒。
安占江看见了。
瘦高个右后方两米处,一个一直蹲在地上抠脚的“流民”站了起来。
这个人她之前注意过。四十来岁,矮胖,脸上全是横肉,进隔离营的时候抱着个破包袱,嘴里一直嘟囔着“饿死了饿死了”。
矮胖流民站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点笨拙。但他右手从腰后抽出来的动作,快得不像人。
“砰——!”
一声闷响。
手枪特有的短促闷声。
瘦高个的后脑勺炸开了一个洞。碎瓷片从手里掉下来,人往前扑倒,卫生员被溅了一脸血,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矮胖流民右手握着一把短粗的铁家伙,枪口还冒着淡蓝色的烟。
驱虏一号。
安占江认出了那把枪。档案里有这枪的照片,陈锋兵工厂自产的连发手枪,粗犷丑陋,但十米之内杀伤力极其可靠。
矮胖流民把枪往腰后一插,蹲下来摸了摸瘦高个的尸体,从腰带内侧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抬头,环顾了一圈院子里吓傻了的难民。
咧嘴笑了一下。
“没事儿了啊。该洗洗,该吃吃。”
说完又蹲回去抠脚了。
安占江的手指尖发麻。
她攥了攥拳头,把那股麻劲儿压下去。
从拔枪到开火,不到一秒。动作经过大量重复训练才能压到这个速度。这人要么是正规军出身的老兵油子,要么就是杀过很多人的特务。
但他伪装成流民,混在难民堆里。
暗桩。
这个隔离营里头,到底埋了多少颗这样的钉子?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院子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踩在冻硬的地面上,都带着一股让人从脚底板一直麻到后脊梁的钝响。
安占江抬头。
一个人从院门口走进来。
身高接近两米。青布长衫紧绷在身上,布料都快被底下的肌肉撑裂了。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胡子尖上挂着碎雪粒子。
左手拎着一根铁灰色的东西。
安占江一开始以为是根铁棍。看清楚了以后,瞳孔缩了一下。
戒尺。一把铸铁的戒尺,侧面刻着一个字。
“理”。
巨人走到瘦高个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拿脚尖翻了翻尸体,又看了看矮胖流民掏出来的油纸包。
“日本人?”
“嗯。”矮胖流民头也没抬。“身上有微缩密写纸,舌根底下还藏了一颗氰化钾。”
巨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院子里几十号吓得瑟瑟发抖的难民。
他把戒尺往地上一杵。
“咚——!”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白印子。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诸位乡亲。”
嗓音浑厚,带着山东官话特有的韵味。
“受惊了。”
他环顾一圈,目光掠过每一张脸。
“既来之——”
他停了一下。
“则安之。”
笑容没变。
“既然来了我们这儿,奸细歹人——”
戒尺轻轻往地上点了一下。
“就得安葬在这里。”
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没了。
安占江盯着这个巨人,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棉袄内侧那张假证件的边沿。
硬邦邦的纸角硌着肋骨。
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戴笠说的对。这地方不好进。
但他说错了一件事——不是“不好进”,是进来了你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
同一时刻。铁炉沟。五号洞外。
陈锋端着碗饺子,站在帆布帘子外头。
饺子已经开始变凉了。
和他的心一样。
程伯钧要挖戴万岳走。没那么容易。戴瑛还在这里。
老戴要是真动了心,他就去找戴瑛谈。他唯一的女儿只要在这儿,做父亲的就走不了。
但他还没迈腿,洞里传来了戴万岳的声音。
“老程。”
“嗯?”
“你说的那些,太行山的设备,立式钻床,鼓风机——我都信。”
陈锋的脚步顿住了。
“但我不去。”
程伯钧的声音。“为什么?”
洞里沉默了几秒。
马灯的光从帆布帘子缝隙里漏出来,在陈锋的鞋面上画了一道细线。
“九一八那年。”戴万岳声音闷闷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沈阳兵工厂一夜之间没了。十万支步枪,上千门大炮,够装备几十个师的家当。老子亲眼看着日本人开着卡车,一车一车往外拉。”
”……“
”老程,你在汉阳待过,你知道那种感觉。几千号人,干了十几年,一枪没放,全送了鬼子。“
”这小子不一样。“戴万岳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陈锋这个人,浑、混、不要脸、嘴里没一句实话。但他有一样东西——他造出来的枪,每一支都上了战场打鬼子,每一颗子弹都钻进了鬼子肉里。“
他停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就想看着自己造的东西把鬼子的脑壳打烂。“
”在这儿,能看到。“
帆布帘子被风吹起了一角,鞋面上那道光线瞬间展开一片,笼罩陈锋胸口。
陈锋低下头,看着那碗饺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微微挑起。
“程老,戴老!饺子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