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二十四)长安·毒刃 (第2/2页)
凌霄然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可现在,他成了一把毒刃,淬满了歹毒与狠绝,连昔日兄弟都要赶尽杀绝,眼睛里没有半分情分,只有杀欲。”
杨思纯沉默片刻,沉声道:“主帅,矿坑那一战,我看得清楚,韩昌出手之狠辣,比郑明俊手下任何死士都要绝情,他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凌霄然猛地睁眼,他比谁都清楚。
可韩昌是他教出来的,是他一手提拔的,如今这把毒刃反噬兄弟,他难辞其咎。
他欠程怀亮一条命,欠曾经的韩昌一个了断,更欠那些死在韩昌刀下的人一个交代。
六、城墙上
老刀站在城墙上,指尖攥着半截断刃,眼神冷冽地望着城下。
那群鸽子依旧在啄食,清澜今日没来,少了几分生气。
二十一岁的年轻队员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队长,咱们来这儿干什么?”
老刀没理他,目光如鹰隼,扫过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似在搜寻什么阴诡的踪迹。
年轻人挠了挠头,又试探着问:“队长,你是不是在找韩昌?那个魔头?”
老刀斜睨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年轻人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半晌,老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
“韩昌,以前是个好人。”
年轻人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好人?主帅说的?可他现在杀起人来眼都不眨,比恶鬼还凶!”
老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转瞬被冷厉覆盖:“主帅说的,八百年前,纯善得很。”
“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刀没有回答,只是猛地站起身,将断刃收入腰间,周身杀气凛然。
年轻人怯怯地问:“队长,人真的会变这么多吗?变成六亲不认的魔头?”
老刀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字字如冰:
“会的。”
他转身迈步走下城墙,步伐坚定,带着赴死的决绝。
年轻人连忙跟上:“队长,去哪儿?”
“找人。”
“找谁?”
“韩昌。”
老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斩尽奸邪的狠厉。
走到城墙下,他忽然驻足,抬头望向苍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风卷过城墙,无人应答,只有刺骨的寒意,裹着杀气,弥漫开来。
七、山崖
韩昌立在悬崖之巅,黑衣猎猎,如暗夜修罗,目光阴鸷地盯着远处的长安城,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冷漠。
郑明俊缓步走到他身侧:“线报说那将居然没有死,这人身板居然如此强悍。”
韩昌侧首,眼神冷冽如刀,扫过郑明俊,没有半分情绪。
“我亲眼看见你砍了他五刀,换做旁人早已毙命,他居然撑了下来,命倒是硬。”郑明俊抚掌轻笑,语气里满是戏谑,“不过韩昌,你下手是真狠,砍主帅那刀半点不念旧情,我倒是小瞧你了。”
韩昌指尖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周身戾气骤升,声音冷得能冻僵空气:“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郑明俊摊摊手,笑意更深,“只是觉得,你果然是个没有软肋的人,兄弟、情义、过往,在你眼里都不如杀念重要,这样的人,才配跟我合作。”
韩昌的眼神愈发阴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却始终一言不发。
郑明俊见状,满意地转身离去,走至崖边时,回头补了一句:“等碎石计划启动,这个世界就都是我的。”
韩昌独自立在崖顶,寒风卷着碎石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人情:
“程怀亮,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山林间,只留下一地寒冽的杀气。
八、夜
深夜,凌霄然辗转难眠,终是坠入梦魇。
梦里,韩昌还是八百年前的少年模样,战甲破旧,脸上沾着血污,却笑得一脸灿烂,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主帅!你看!我今日斩了七个敌兵!”
凌霄然想开口呵斥他小心,却发现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韩昌凑近一步,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阴鸷陌生,再也没有半分少年纯粹:“主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很可怕?”
凌霄然拼命摇头,想告诉他,他还是他,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韩昌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晦涩,转瞬被冷漠覆盖:“主帅,你不懂,挡路的人,都得死。”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黑暗,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凌霄然想追,双脚却像灌了铅,寸步难行。
远处,韩昌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冷得刺骨:
“主帅,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见便是敌人。”
黑暗吞噬了少年的身影,凌霄然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
床边空无一人,窗外月色惨白,照得帐内一片凄冷。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真的彻底变成了冷血魔头。
九、尾声
次日清晨,杨思纯、凌霄然众人整装出发。
这次联盟精锐齐出,势要拔除那两大毒瘤,偌大的队伍皆是肃杀之气。
老刀站在城门口,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眼神坚定。
年轻队员站在他身侧,忧心忡忡:“队长,他们能抓到韩昌那个魔头吗?他太狠了,会不会有危险?”
老刀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眼底只有斩除奸邪的决绝。
年轻人又问:“队长,韩昌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连恩人都杀,他就没有一点心吗?”
老刀沉默良久,声音冷硬如铁:
“他入了魔,心早已黑透,除了斩掉这把毒刃,别无他法。”
清澜攥着玉米碎跑过来,蹦蹦跳跳地来到老刀身边:“伯伯!你又在看什么呀?快来喂鸽子!”
老刀低头,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笑脸,眼底的寒冽眨眼消尽,他笑咪咪从怀里摸出一个木雕小鸟,递给她。
“给你。”
清澜接过小鸟,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伯伯!”
她跑向鸽群,撒下玉米碎,鸽子扑棱着翅膀围拢过来,欢声笑语一片。
老刀看了半晌转身,望着远处的天空,指尖攥紧了腰间的刀。
风卷过城墙,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杀气。
这把名为韩昌的毒刃,淬毒至深,狠绝毒辣,今日,便是寻刃、断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