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绝地反击,冰火断魂 (第1/2页)
驮山兽的脚步沉重而平稳,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这头庞然大物体长近三丈,肩高一人有余,披着浓密的灰褐色长毛,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牦牛,但性情确实温顺。苏雨柔抹在雪苔上的“千里香”发挥了奇效——这头原本在雪原上游荡觅食的巨兽,循着香气找到他们后,便摇头晃脑地跟了上来,任凭阿土用冰晶凝成的简陋缰绳套在它粗壮的弯角上,温顺得不像话。
李郁侧坐在驮山兽宽厚的背脊上,背靠着捆扎好的简易行囊。左肩的伤口虽然重新包扎过,但每一次颠簸仍会传来阵阵刺痛。他脸色苍白,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微微发紫,但那双眼睛,在漫天飞舞的雪沫中,却亮得惊人,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天地。
“按这个速度,再走两天,应该能到永冻陵外围的‘寒风口’。”苏雨柔坐在他身前,一手扶着缰绳,另一只手始终按在李郁后心,翠绿的春霖尺灵力如涓涓细流,持续为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血,压制着那尸煞毒的残余阴寒。她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李郁耳中。
阿土坐在最前面,小脸冻得通红,但玄阴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勉强抵御着刺骨寒意。他时不时回头看看李郁,眼中满是担忧。“李大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李郁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停下来更危险。慕容轩和枯木那老鬼,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风雪,自左侧一处雪坡后疾射而来!不是一支箭,而是呈品字形射来的三支乌黑弩箭,箭簇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毒芒,角度刁钻,封死了驮山兽可能闪避的方位!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敌袭!”李郁低喝,一直按在惊蛰刀柄上的右手骤然发力!
“锵!”
惊蛰出鞘半尺,暗金色的刀身甚至没有完全脱离刀鞘,只是以刀鞘口为支点,李郁手腕一抖,三道凝练如丝的暗金色刀气便激/射而出,精准地迎向那三支弩箭!
“叮!叮!叮!”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碰撞!弩箭被刀气凌空斩断,无力地坠落在雪地中。
但攻击并未停止。
雪坡后,人影憧憧,至少二十余名穿着靖海王府服饰的武者现身,呈扇形散开,迅速向驮山兽包抄过来。为首两人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凝气境后期的好手。更远处,四个弓箭手已重新上弦,冰冷的箭簇再次锁定。
而在这些武者身后,一道佝偻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地里“升”起,正是枯木老者!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漠然地看着驮山兽背上的三人,如同在看三具尸体。
“李郁,到此为止了。”枯木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穿透风雪,“公子有令,死活不论,但刀,必须带回去。”
他话音未落,那二十余名武者已同时暴起!刀剑出鞘声、呼喝声、踏雪声混成一片,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扑面而来!
“下兽!背靠背!”李郁厉喝,强提一口气,从驮山兽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牵动伤口,身形微微一晃。苏雨柔和阿土紧随其后,三人瞬间结成三角阵型,将惊慌躁动的驮山兽护在身后——这头巨兽是他们穿越雪原的关键,不能有失。
最先冲到的三名武者刀剑齐至,罡气勃发,卷起地面的积雪。李郁眼神一冷,惊蛰终于完全出鞘!
“惊蛰·流光!”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一道撕裂风雪的电芒,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刀光过处,三柄兵器齐断,冲在最前的三人胸前同时爆开血花,惨叫着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一刀,三人皆伤!
但更多的武者已涌了上来。这些靖海王府的精锐训练有素,并不与李郁硬拼,而是以游斗缠住他,同时分兵攻击苏雨柔和阿土。他们看出李郁重伤,想要耗死他,而另外两人则是突破口。
“玄阴,冰环!”阿土咬牙,双手结印,淡蓝色的玄阴灵力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滑溜的冰层,冲来的武者脚下打滑,攻势为之一滞。苏雨柔春霖尺挥舞,翠绿的尺影如同灵蛇,专点敌人关节要穴,同时洒出麻痹性的药粉,延缓敌势。
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有枯木老者压阵,两名凝气境后期的头目尚未出手。压力越来越大。
“噗!”李郁格开一刀,反手削断另一人手腕,但左侧肋下空门微露,被一柄淬毒短剑划过,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衣袍破裂,皮肤上多了一道乌黑的细痕,阴寒的毒力瞬间渗入。他闷哼一声,气息更乱。
“李郁,何必顽抗?”一名凝气境后期的头目冷笑,他终于动了,手持一对沉重的镔铁短戟,踏步上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气势沉雄,“你已是强弩之末,交出刀,留你全尸!”
另一名凝气境后期的头目则悄无声息地绕向侧翼,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软剑,眼神阴毒,显然擅长偷袭。
枯木老者依旧站在原地,灰白的瞳孔锁定李郁,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绝境!
前有强敌环伺,后有枯木虎视,己方三人皆已带伤,李郁更是伤上加伤,毒力侵体。
驮山兽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呜咽。
风雪更急,仿佛要将这片战场彻底埋葬。
李郁背靠苏雨柔和阿土,能感觉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味冲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
《万化归一诀》在体内自发运转,试图调和那冰(冰璃龙元残留)、火(龙血晶余韵)、以及刚刚侵入的阴寒尸毒。几种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在《万化归一诀》那玄奥的统御下,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甚至……在碰撞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全新的、更具爆发性的“东西”。
惊蛰的意念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懒洋洋的吐槽,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隐隐的兴奋:「小子,感觉到了吗?你身体里那几股不听话的力量……撞在一起了。」
“很痛。”李郁在心中回应。
「痛就对了!冰与火,阴与阳,本就是极端对立。寻常人得其一已是侥幸,同时拥有又无法调和,便是催命符。但你不同,你有《万化归一诀》,虽然只是基础篇,但已窥得‘化万为一’的门径。」惊蛰语速飞快,「还记得在黑风涧,你怎么用冰火罡气斩开巖壁的吗?还记得在夜雨亭,你怎么初步融合它们的吗?现在,你体内的冲突比那时强烈百倍!控制它,引导它,把它们——全部轰出去!」
全部……轰出去?
李郁看着步步紧逼的镔铁短戟头目,看着侧翼那阴险的软剑偷袭者,看着远处如同秃鹫般等待时机的枯木老者,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王府武者。
体内的痛楚越来越烈,冰火冲突,阴毒侵蚀,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无比的力量,也在这种极致的冲突和《万化归一诀》的强行约束下,被压缩、被酝酿、被推向某个爆发的临界点。
苏雨柔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波动,急声道:“李郁,不要强行催动!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阿土也回头,小脸上血色尽褪:“李大哥!”
李郁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父亲模糊的背影,闪过爷爷临终的眼神,闪过王铁匠锤打铁砧的火星,闪过刘莽叔叔最后的怒吼,闪过清虚观玄玑子的赠言,闪过血鸦冰冷的交易,闪过司马将军那如山岳般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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