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彭云守孝悟剑道 融会典册创新招 (第2/2页)
创完第十二式那夜,彭云走出隐剑洞,站在崖边,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云海翻涌。
他忽然想起祖父彭烈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盛世藏锋,静待变局。”
藏锋。
他这一套守势剑法,核心就在“藏锋”二字。
不是没有锋芒,是把锋芒藏起来,等该露的时候再露。
———
守孝期满那日,彭云出关。
石猛、石瑶、墨离三人早已等在洞外。见他出来,齐齐跪倒:
“恭迎门主出关!”
彭云扶起他们,微微一笑。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沉稳,气质更加内敛。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不动而威。
“门主,”石猛道,“这三年您闭关,可有什么收获?”
彭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崖边,望向山脚处那道瀑布。
那是天子峰下的一道飞瀑,高约百丈,终年不竭。此刻正值汛期,水量充沛,瀑布如白练垂空,轰然落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彭云忽然拔剑。
龙渊剑出鞘,剑光如雪,映日生辉。
他纵身一跃,向崖下掠去!
石猛大惊:“门主!”
墨离拦住他:“莫急,看着。”
彭云落在瀑布前的一块巨石上。那巨石被水雾打湿,滑不留足,他却稳如磐石,双足仿佛生了根。
他举剑,起式。
第一式,磐石式。
剑横身前,如山岳巍然。瀑布冲击在他身周三尺处,竟自动分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第二式,流水式。
剑势一转,如流水般绵延不绝。他的身形随着剑势游走,在巨石上飘忽不定,瀑布的水流竟被他牵引,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道水环。
第三式,回风式。
剑势再转,如回风般借力打力。他引动瀑布的水流,让水流在他剑下盘旋、回旋、逆流,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龙,在他剑下翻腾。
……
第十二式,止戈式。
这是最后一式。
彭云收剑,归鞘。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推。
轰!
瀑布的水流竟在他掌前停滞了一瞬!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凝固,万物静止。紧接着,水流开始倒卷,逆流而上,在瀑布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急,将瀑布的水流全部卷入其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旋涡才缓缓消散,瀑布恢复正常。
石猛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这……这是什么剑法?”
彭云跃回崖上,收剑入鞘,淡淡道:
“守势剑法十二式。三年闭关,略有小成。”
石猛盯着他,忽然跪倒:
“门主!末将……末将服了!”
彭云扶起他,笑道:“起来吧。这剑法还粗糙,需继续打磨。”
石瑶走过来,细细端详他,忽然道:
“门主,您的剑意……”
“怎么?”
石瑶沉吟道:“彭祖剑意,在于‘进’;先门主剑意,在于‘合’;您的剑意,在于‘藏’。”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藏锋于鞘,待时而动。这‘藏’字真髓,正合第三卷‘南境剑藏’之意。”
彭云微微一怔。
南境剑藏……
那是父亲生前定下的百年大计。将剑庐核心隐入深山,将文脉火种藏于悬棺,将巫剑门的力量“藏”起来,以待时机。
他的剑道,竟是“藏”。
石猛在一旁叹道:“此子剑意已得‘藏’字真髓,第三卷‘南境剑藏’主题,应在他身上大成。”
彭云望向远方,沉默不语。
远处,云海翻涌,七十二峰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枚门主令牌——染血的令牌,唯彭氏嫡血可持。
他伸手入怀,轻轻抚摸那枚令牌。
令牌温热,仿佛还在跳动,仿佛父亲的心血还在其中流淌。
“父亲,”他低声道,“儿明白了。”
———
当夜,彭云独坐隐剑洞,面前摊着那部《巫剑谋略全典》。
他正在翻阅《纵横》卷的最后一章——《止》。
忽然,怀中的门主令牌微微发烫。
他取出令牌,只见令牌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纹路流转。那纹路他认得——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心血印记。
他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脸色骤变。
令牌在预警。
预警什么?
他起身走到洞口,望向远方。
夜色深沉,星斗满天。那颗血色客星,又亮了几分,几乎要与月亮争辉。
忽然,山脚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谋堂弟子浑身是血,滚鞍下马,扑跪在地:
“门主!大事不好——楚国、巴国、蜀国三国联军,已于三日前同时发兵!楚国两万从东来,巴国八千从南来,蜀国五千从西来!三路大军,直扑庸国!”
彭云浑身一震!
三国联军!
三年前,墨离曾报三国使者密会庸境,约定三月后同时发兵。那时他以为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
“君上呢?”他沉声道。
“君上……”那弟子惨然一笑,“君上还在章华台饮酒作乐,麇安封锁了消息,君上一无所知!”
彭云握紧龙渊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三嘱:
“庸国可弱不可亡,需保社稷。”
如今,社稷危在旦夕。
他抬头望向那颗血色客星。
三星聚庸……
还有九十三年。
但他等不了九十三年了。
他要面对的,是眼前的这场战争。
他转身,望向石猛、石瑶、墨离三人:
“传令三堂——剑堂备战,巫堂备药,谋堂备谍。”
“明日一早,随我下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庸国存亡,在此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