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周成王冠礼亲政 周公归隐献九鼎 (第2/2页)
石猛脸色一变,说不出话。
周公旦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了然。
“不必紧张。老夫若是想追究,早就追究了。”他拍拍石猛的肩,“彭仲是个聪明人,他改图,是为防醒龙。老夫也是防醒龙,我们目的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彭仲改的图,只能骗过寻常堪舆师。若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玄冥子,比如鬼谷余孽——他那点改动,迟早会被识破。”
“老夫这本册子,记录的是禹图摹本的‘真纹’——那些无法伪造的细微痕迹。你若能将这些‘真纹’融入摹本,便可让假图看起来像真图,让真图看起来像假图。日后若有高手查验,必会陷入迷途。”
石猛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识别之法”,分明是“造假之术”!
“鲁侯,您为何要帮庸国?”
周公旦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老夫信不过楚国,更信不过鬼谷。”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
“醒龙之事,老夫一直在查。越查,越觉得可怕。若真让玄冥子集齐九图九鼎,唤醒龙脉,天下将陷入万劫不复。”
“彭仲虽是小国之臣,却有守土之责,有护民之心。他若守不住庸国,汉水流域必被楚国吞并。届时楚国坐大,与鬼谷勾结,周室腹背受敌……”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石猛懂了。
周公旦帮庸国,是在帮周室自己。
他接过那只铜匣,只觉得沉重无比。
“末将定将此匣亲手交予彭将军。”
“好。”周公旦点头,“记住——此匣中的内容,只能彭仲一人看。看完后,焚毁。”
他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着石猛:
“石将军,老夫有一言相赠。”
“鲁侯请讲。”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室如今虽强,但百年之后呢?千年之后呢?”他目光幽远,“你们庸国,守着天门山,守着悬棺谷,守着那些三百年的秘密——或许,就是在为千年之后,留一条后路。”
他微微一笑:
“老夫此生,无愧于先王,无愧于周室。唯一愧对的,是那些……在权力斗争中死去的人。”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石猛独坐灯下,捧着那只铜匣,久久不动。
———
三日后,周公旦启程赴鲁。
成王亲自送出成周城外三十里,执手相送,泪洒衣襟。
“叔父此去,朕心中甚是不舍。”成王道,“鲁国虽远,叔父若有要事,可随时上书,朕必亲览。”
周公旦躬身道:“陛下保重。老臣去了。”
他转身登车,车轮滚滚,驶向东方。
成王站在城门外,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身旁的侍从轻声道:“陛下,鲁侯走远了,回宫吧。”
成王没有动。
他望着那个方向,忽然问:“你说,叔父心里,可有怨言?”
侍从大惊失色,跪伏于地:“臣不敢妄议!”
成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成人才懂的复杂。
“朕知道,他心里没有。因为他比朕更清楚——摄政七年,够了。再摄下去,便是君臣相疑,兄弟相残。”
他转身,大步走回城中。
“回宫。”
———
消息传到天门山时,已是十月。
彭仲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石猛的信使刚刚离去,那只铜匣已送到他手中。他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让他心惊——周公旦对禹图的了解,远超他想象。那些“真纹”的记载,有些连他都不知道。
“周公旦……”他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
他将铜匣贴身藏好,转身下山。
身后,夕阳正缓缓沉入云海,将整片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
———
当夜,石猛正准备歇息,忽听营房外传来叩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黑衣蒙面人。他正要拔剑,那人却摘下蒙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竟是赵拓!
“石将军,王先生让我带一句话。”
石猛一怔:“王先生?他还活着?”
赵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符,递给石猛。
骨符上只有四个字:
“周公可信。”
石猛盯着那四个字,心头剧震。
这是王诩的笔迹!
他还活着!
可他在哪里?他怎么会知道周公旦的事?他为什么要说“周公可信”?
他抬头想问赵拓,却发现门外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枚骨符,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仿佛在催促。
仿佛在警告。
仿佛在说——
信他,或者不信他,由你。
但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