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扬帆出海·风雨同行 (第2/2页)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膛里闷闷地传出来:
“那就不怕了。”
林薇没有动。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有你在,”她说,“不怕。”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萧景琰搂紧她。
“等这事结束,”他说,“我们找个海边小城,开个书斋,每天看海。”
林薇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的摄政王之位?”
“不要了。”
他说。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种她从见过的、几乎是温柔的表情。
“和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林薇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好。”她说。
声音闷闷的。
但她弯着嘴角。
三月廿八·海兽
第十二天。
破军的晶石定位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薇冲上甲板时,已经晚了。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快速逼近。
不是鲸鱼。
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海洋生物。
那东西有十几丈长,皮肤是暗紫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它的头呈三角形,眼睛像两盏燃烧的绿灯笼,张开的嘴里是一排排锯齿状的獠牙。
母亲手札里写过这种东西。
“永昌七年,第二次出海寻蓬莱,遇‘海兽’。身长十丈,皮坚如铁,刀剑不入。船员死伤过半,船沉。”
“后查古籍,知此为‘蛟’。蓬莱周围海域特有,系时空能量长期浸润所生变异。”
“避之法:不可正面交锋,以巨响驱之。”
林薇嘶声大喊:
“所有人进舱!放信号炮!”
陆惊鸿的反应比声音还快。
三声炮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巨物顿了顿,巨大的头颅转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它潜入水下,消失了。
林薇扶着船舷,大口喘息。
她的手还在发抖。
她想起母亲手札里写的那句话:“船员死伤过半,船沉。”
母亲第一次出海时,遇到的也是这种东西。
她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不只有自己。
她还有他们。
秦晚照从舱里爬出来,脸色惨白:“薇薇姐……那是什么……”
“蛟。”林薇说,“母亲手札里记过。”
她顿了顿。
“我们离蓬莱不远了。”
四月初三·第十五日
船队终于看见了陆地。
不是蓬莱。
是一座无名小岛。
但按照萧景琰画的海图,这是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往东三百里,就是蓬莱海域。
船队靠岸休整。
林薇走下船时,左腿已经不那么疼了。
秦晚照的晕船也好了大半,终于能正常吃东西。
风暴过后第三天,秦晚照忽然说:“薇薇姐,我不晕了。”
林薇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真的?不晕了?”
“真的!”秦晚照使劲点头,“我今天吃了一整碗饭,没吐!”
林薇笑了。
“那明天开始,你帮我整理手札。”
“好!”
从那天起,秦晚照成了船上最忙的人。
她不再是被照顾的那个。
她开始照顾别人。
陆惊鸿带人去岛上探路,沈星河从补给船上搬下来一堆吃的用的,堆得像座小山。
林薇一个人走到海边。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细沙和贝壳。
她弯腰,捧起一捧水。
咸的。
和2025年的海水,一样咸。
她忽然想,如果母亲当年第四次出海时,身边也有这么一群人——
船会不会不沉?
她会不会不那么孤独?
萧景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
林薇没有回头。
“想母亲。”她说。
萧景琰没有说话。
“她四次出海,”林薇说,“四次都是一个人。”
“第一次船沉了,她一个人活下来。”
“第二次找到了蓬莱,但门没开,她一个人等。”
“第三次门开了,但她进不去,她一个人回。”
“第四次她进去了,又被玄机子追出来,还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比她幸运。”
萧景琰看着她。
“为什么?”
林薇转过身。
夕阳落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因为有你。”她说。
“有晚照。”
“有惊鸿。”
“有星河。”
“有他们。”
她朝身后指了指。
那边,秦晚照正在和沈星河抢最后一块陈皮梅,陆惊鸿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戏,五百士兵三三两两坐在沙滩上,有人唱歌,有人笑闹。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鬓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走。”他说,“该出发了。”
林薇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陌生的大海,转身,走向那艘载着她和她所有人的船。
船队,再次启航。
东方,三百里外。
蓬莱。
归乡之门。
她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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