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雷火铳现·突厥内乱 (第1/2页)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前朝烽燧,夯土墙塌了半边,只有塔楼还能勉强遮风。
林薇裹着毛毡,坐在熄灭的炭盆边,手中的半块玉佩安静如石。三天了,她每隔一个时辰就尝试一次,但玉佩始终冰冷——萧景琰的队伍已经撤到二十里外,超过了心灵传音的有效距离。
破军从塔楼顶下来,皮靴踏碎积雪。
“指挥官,斥候回来了。”
陆惊鸿几乎是滚进来的。他的战马累到口吐白沫,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毡布,嘴唇开裂,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让林薇立刻站了起来。
“殿下呢?突围了?”
“殿下无恙,还有五十里就到。”陆惊鸿粗重喘息,“不是殿下……是王庭。”
“阿史那罗怎么了?”
陆惊鸿看着她,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三日前,腊月十六辰时——就是殿下在狼神山突围的那个时辰——突厥王庭发生政变。”
“玄机子以‘国师’名义,调动潜伏王庭的三百死士,包围了金帐。”
“阿史那罗的弟弟,阿史那咄吉,被他扶上王座。”
“阿史那罗……”陆惊鸿顿了顿,“被软禁了。”
林薇握紧拳头。
那个给她一炷香、用血还清恩情、站在晨光里说“那便等”的年轻可汗——
被他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
“不止如此。”陆惊鸿闭了闭眼,“玄机子拿出了三百支火铳。”
“不是从前那种试制品,是真正的、能杀人的火铳。”
他的声音干涩,像在回忆某种噩梦:
“王庭禁卫军世代以骑射为荣,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可汗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冲锋——还没冲到百步,前排就倒下八十人。”
“不是火铳太强,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战马没见过雷声,受惊乱窜,踩死的人比射死的还多。”
“禁卫军溃了。阿史那咄吉登基,自称‘大可汗’,尊玄机子为‘国师可汗’。”
“草原……变天了。”
寂静。
林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火铳。三百支。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那行潦草的红字:
“雷火铳图纸,藏在此处。婉儿,若你看到,毁掉它,莫让杀戮之器现世。”
她毁了图纸吗?
没有。
她把图纸从狼神山带了出来,收在怀中,贴在心口。
此刻那卷羊皮隔着衣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清道夫怎么会有火铳生产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破军的数据流在黑色眼眸中急速运转:
“合理推测:玄机子早年曾协助苏明月博士研究武器改良,掌握初级图纸。三十年来持续优化,已实现简易批量生产。”
“但受限于材料工艺,目前产能有限。三百支应是数年积累。”
“若假以时日……”破军停顿半秒,“产量将指数级增长。”
萧景琰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林薇不知道。
她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紧绷,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若此物流入中原,边军没有应对之法。骑兵冲锋,百步之外被射杀,铠甲挡不住铅弹。”
“一座边城,三百火铳手轮射,城门守不过一炷香。”
他站在门口,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眼下的青黑三日未消。他盯着陆惊鸿带回的军报,像要把那些字句钉进骨头里。
“大晟十九道防线,在火器面前……都是纸。”
林薇站起身。
那卷图纸硌着她的心口,每一道折痕都像母亲的笔迹在质问她:
你为什么留着它?
你为什么没有毁掉它?
“必须毁掉生产线。”她说。
萧景琰看她。
“图纸是我母亲造的,”林薇一字一字,“责任在我。”
“那生产线在突厥王庭,三百火铳手护卫,玄机子亲自坐镇。”萧景琰声音没有起伏,“你打算怎么毁?”
林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带着这卷图纸回云州,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我陪你回去。”
萧景琰说。
林薇抬头。
“你疯——”她开口,被他打断。
“听着。”萧景琰走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阿史那罗放你一次,恩情两清。他现在被软禁,生死不明。”
“若你独自回去,是送死。”
“若我陪你回去,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还有生的可能。送死,我不许。”
他看着她,目光沉得看不见底:
“况且,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母亲造的图纸,你带出来的。没错。”
“但她把图纸藏在狼神山,是为了等你去毁掉它。”
“她等的人是你,不是我。”林薇说。
“她等的是她的女儿。”萧景琰说,“我等的,是你。”
林薇眼眶发热。
她垂下眼,看见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有几道新结的痂——那是突围时徒手夺刀留下的。
他本可以在云州等她。
他本可以以“摄政王”身份下令边军集结,堂堂正正打过去。
但他选择陪她。
不回国,不调兵,不等待。
直袭突厥王庭。
“破军。”林薇说,“克隆体军队还有多少能量?”
“剩余晶石可供一百三十人维持十二日作战。能量步枪已耗尽弹药,近战刃尚可运行。”
“足够了。”林薇说,“十二日,从白桦堡到突厥王庭,七日路程。还有五日作战。”
“指挥官,”破军停顿半秒,“目标确认?”
“突厥王庭,火铳生产线。”
“敌情:预估至少五百火铳手,两千禁卫军,玄机子本人战力未知。”
“我方:一百三十克隆体,三十黑云骑,两人。”
破军的黑色眼眸中,数据流缓慢划过。
然后他说:
“胜率:约17%。”
林薇没有犹豫。
“够了。”她说。
永昌三十七年·腊月廿二·突厥王庭·金帐
阿史那罗跪在冰冷的地毡上。
帐外传来火铳的试射声,一下、两下,像钝锤敲击他的太阳穴。
他的弟弟阿史那咄吉高坐王座,披着那件白狼皮大氅——那是父亲的遗物,父亲临死前亲手披在他肩上的。
现在它披在篡位者身上。
阿史那咄吉反复抚摸着大氅的领口,像孩子偷穿父亲的衣服,既兴奋,又不安。他的手指绞着白狼尾毛,绞得发皱。
“兄长,”他开口,声音里有刻意的威严,却在尾音泄露一丝颤抖,“国师说,你与汉人走得太近,忘了突厥的荣耀。”
阿史那罗没有说话。
“我很痛心。”阿史那咄吉叹了口气,像一个真正的、为兄长担忧的弟弟,“但突厥需要新主。国师会带我们征服中原,那里的金银、丝绸、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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