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许逃避 (第2/2页)
薛嘉言看着眼前的高夫人,心底暗自思忖,这位向来是个心思深沉、极有手段的厉害角色。
这些年,她明面上从未对吕氏有过半分苛待,始终维持着端庄大度的模样,可暗地里,却极会笼络人心,肃国公府的族人、高家的亲眷,大多都被她笼络,但凡碰见吕氏,总会变着法说些戳心窝子的闲话,让吕氏难受,她却始终置身事外,落得一身清净,贤惠的好名。
薛千良在风筝胡同养外室、私藏私生子的事情彻底暴露,吕氏心死与他分府别居,薛嘉言本以为,高氏定会趁机对薛千良百般笼络,把人拉回肃国公府。
可高氏那边却始终按兵不动,依旧对薛千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没有半分争抢的举动。
薛嘉言始终想不明白,既然高氏对薛千良并无情意,也无意争抢,又为何打心底里那般恨她母亲,非要处处针对,让吕氏难堪呢?这份恨意,来得实在蹊跷。
薛嘉言侧过身,目光淡淡扫过站在母亲身后半步远的薛千良。
他垂着眼,眼皮耷拉得几乎遮住眸子,不知落在青砖地上哪一道缝隙里,整个人沉默、僵硬。
方才杨氏字字刻薄的挖苦、句句扎心的讽刺,他不是没听见,却从头到尾,连一句辩解都没有,连一丝怒意都不肯露。
只一味缩着、躲着、忍着。
一股无名火忽然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紧。
薛嘉言冷冷开口:“父亲,旁人当众欺你、辱你,拿你当笑话消遣,你便真当自己听不见吗?方才她羞辱我、挖苦我娘,你站在一旁,也照样不管不问,一声不吭?”
薛千良猛地抬眸,眼底竟还有几分慌乱与委屈。
他嘴唇轻轻抖着,半晌,才艰涩地吐出几个无力的字:“算了……别闹了,闹大了让人笑话……有什么,咱们先回屋再说……”
又是算了。
又是别闹。
又是回去再说。
薛嘉言心底只剩厌烦。
她记忆中,父亲不是没碰到过旁人挖苦讽刺母亲,他永远只会这一句算了。
惹不起、躲得起;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别人难听几句、不必计较。
他一辈子都在逃避。
逃避责任、逃避是非、逃避难堪、逃避亏欠,连最该护住的妻女,也一并逃避掉。
薛嘉言道:“今日既然人都齐了,索性便当着所有人,把话说清楚,省得往后再没完没了纠缠不清。”
此时,附近几间客院休息的人家,都悄悄推开了门,探出了头张望。
能在年关节下,于报恩寺单独定下整座清静客院的,无一不是京城里有头有脸、根基深厚的世家勋贵。
其中,未必没有与肃国公府、高家素来交好走动之人。
这话一旦传出去,便是半个京城圈子都能听见。
高氏脸色顿时微微一沉,面上有几分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