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一次做饭 (第1/2页)
顾家晚宴前的那个下午,天气难得放晴。持续了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冬日的阳光虽然稀薄,却带着一种清冽的暖意,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几何形的光斑。
叶挽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陈秘书送来的、关于今晚慈善晚宴的详细流程和核心宾客背景资料,却有些看不进去。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跳跃,化作了无形的压力。晚宴,林见深的未婚妻,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这些词汇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焦虑。
造型师团队约了下午四点过来,现在才两点。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却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客厅空旷安静得让人心慌,林见深从上午就进了书房,再没出来。她知道他一定在忙,忙着处理叶氏后续的重组方案,忙着应对“长河”和“灰石”可能的新动作,忙着巩固与顾家、秦家等盟友的关系……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永远在高速运转。
而她,叶挽秋,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被装扮,等待被展示,像一个被精心擦拭、等待出场的瓷器娃娃。这种无力感和被动感,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沮丧。
她放下资料,站起身,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那套宽敞、明亮、设备齐全的现代化厨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想起前几天那锅失败的红烧排骨,想起林见深沉默地接手,行云流水般做出香气四溢的菜肴,也想起他那天递给她纸巾时,指尖无意中擦过她手背的、微凉的触感。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冒了出来。
她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不想再只是接受安排,接受“照顾”,像一个寄居在此的、无用的客人。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可能再次失败,她想要做点什么,主动地,为自己,也为……或许,也为那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可能连午饭都没吃的男人。
念头一旦产生,便难以遏制。叶挽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厨房走去。冰箱里依旧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食材,琳琅满目,像个小型的、无声的诱惑。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做什么呢?复杂的肯定不行,她没有那个自信,也不想再触发烟雾报警器,制造更大的尴尬。简单的……对了,粥。白粥最简单,也最稳妥,养胃。她记得冰箱里有包装精美的日本越光米,也记得橱柜里好像有砂锅。
说干就干。她找出砂锅,仔细刷洗了一遍。然后用量杯量了适量的米,淘洗干净。按照记忆中母亲熬粥的样子,米和水的比例大概是1:8?她不太确定,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这个比例加了水。砂锅放在电磁炉上,调到最小的文火,慢慢熬煮。
看着砂锅里清水渐渐泛起细小的气泡,米粒在其中沉浮,叶挽秋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似乎也被这缓慢而宁静的过程抚平了一些。她搬了把高脚凳,坐在中岛台边,托着腮,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起的小泡,思绪有些飘远。
不知道爸爸今天怎么样了。妈妈发来信息说情况稳定,但精神不太好。陈院长叮嘱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她不敢告诉妈妈关于婚约的“新协议”,也不敢提今晚要去顾家晚宴的事。只反复叮嘱妈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在爸爸面前提公司的事。
她又想起林见深。想起他清晨放在吧台上的那杯温度刚好的蜂蜜牛奶,想起他挽起袖子沉默做饭的背影,想起他偶尔深夜从书房出来时,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前几天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沙哑的咳嗽声。
他……好像有点感冒了?虽然第二天看起来一切如常,但那晚的声音,和第二天多出来的维生素C,还是让她留了心。今天在书房待了那么久,连午餐都没出来吃,是忙忘了,还是……不舒服?
这个念头让叶挽秋心里微微一动。她看着砂锅里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清淡米香的粥,犹豫了一下,拉开冰箱冷藏室的门。里面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去皮鸡胸肉,还有一小把嫩绿的小葱。
也许……可以试试看,做点鸡丝粥?有营养,也清淡,适合……感冒的人?总比一直喝黑咖啡强吧?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她在干什么?关心他?以什么立场?一个被迫同居的、交易性质下的“未婚妻”?还是一个寄人篱下、需要讨好的“被救助者”?无论哪个,都显得那么尴尬和不自然。
但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她拿出鸡胸肉,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她面对这块粉嫩的肉,愣住了。怎么处理?直接放进去煮?还是先切一下?
她回忆着食谱,隐约记得鸡丝粥好像是要把鸡胸肉煮熟后撕成丝。那就先煮熟吧。她把鸡胸肉放进一个小汤锅,加了冷水,放到另一个灶眼上,开火。
等待水开和煮肉的间隙,她又拿出小葱,在水槽里仔细冲洗,然后放在砧板上。她记得林见深切葱花时,动作很快,哒哒哒几下就好了。她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对准葱白,第一刀下去,葱花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她皱了皱眉,更加专注,放慢速度,一刀一刀,总算把一小把葱切成了勉强能看的葱花,虽然形状各异,但总归是切碎了。
肉差不多煮熟了,她用筷子戳了戳,能轻易穿透。关火,把肉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凉。然后,她看着热气腾腾的肉,又犯了难。撕成丝?怎么撕?
她试着用手指去碰,立刻被烫得缩了回来。她找了两只叉子,笨拙地试图将肉块分开,但效果不佳,弄得到处都是碎屑。最后,她心一横,戴上隔热手套,等肉不那么烫手了,直接上手,一点一点,耐心地把鸡胸肉撕成细细的、长短不一的丝。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也弄得操作台上一片狼藉,但看着盘子里那一小堆雪白的鸡丝,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微小的成就感。
这时,砂锅里的粥已经熬煮了快一个小时,米粒完全开花,与水充分融合,变得粘稠软糯,散发出纯净的米香。她用勺子搅了搅,很满意。然后,她把撕好的鸡丝倒了进去,搅拌均匀,又加了一小撮盐调味。最后,撒上那堆歪歪扭扭的葱花,淋上几滴香油。
一瞬间,鸡丝的鲜香,葱花的辛香,香油的醇香,混合着米粥本身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锅卖相虽然普通、但香气扑鼻的鸡丝粥,完成了。
叶挽秋看着砂锅里热气腾腾的粥,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完成了一顿“像样”的饭食。没有烧焦,没有触发警报,虽然过程笨拙,虽然鸡丝撕得大小不一,葱花切得乱七八糟,但……总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呢?她看着这锅粥。自己吃?好像有点多。而且,她并不是很饿。那……
她抬起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里面依旧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送风声。他还在忙吗?饿不饿?会不会……愿意尝一口?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有些加速。她不确定。他们之间,除了那杯固定的蜂蜜牛奶和偶尔沉默的“厨房救援”,几乎没有其他正面的、主动的互动。她这样贸然送粥过去,会不会显得唐突?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有所图谋?或者,干脆就被无视、被拒绝?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打架,让她端着砂锅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砂锅壁传来的温热,透过隔热垫,熨帖着她的掌心,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勇气。
怕什么?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不吃,或者冷漠地拒绝。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脸”了。而且,这粥……闻起来真的不错。至少,比黑咖啡有营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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