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拖延战术——赵虎的决死阻击 (第2/2页)
脉冲的特征,被他刻意伪装成一种罕见的“宇宙射线暴”的余波。这种射线暴会干扰电子设备,但通常不会被视为攻击。
脉冲准确地命中了两个信标之间的信号路径。
瞬间,数据传输出现了错误。
信标A发送的数据包,在路径中被脉冲干扰,产生了几个比特的翻转。信标B接收后,校验失败,立刻向A发送了“数据重传请求”。
这是标准流程,没有问题。
但赵虎紧接着又发送了第二次脉冲,这次更微弱,但时机更精确。
他在信标A正准备重传数据的那一瞬间,干扰了它的“发送确认信号”。
结果就是:信标A认为自己已经成功重传了数据,但信标B没有收到确认,于是再次请求重传。
如此循环。
两个信标陷入了短暂的“死锁”:A不断重传,B不断说没收到,然后请求再传。
这消耗了它们的算力。
更关键的是,当两个信标陷入这种通讯异常时,系统会自动触发“故障排查协议”。其他四个信标会暂时接管它们的监控职责,同时系统会分配一部分算力来分析异常原因。
赵虎看着信标的反应,心中有了底。
他的方法有效。
但这还不够。六个信标,他只干扰了两个,而且故障排查最多持续几个小时,之后系统就会修复,然后加强防御。
他需要更大规模的混乱。
而且,不能一直用同一种方法——系统会学习,会适应。
赵虎开始思考下一步。
第四十五天。
在经历了三次“宇宙射线干扰”后,信标的防御系统已经升级。它们在数据传输路径周围建立了临时的“屏蔽场”,能够过滤掉类似的脉冲干扰。
赵虎需要新的方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系统最脆弱的地方,不是硬件,不是通讯,而是它的“决策逻辑”。
清除部队的自动化系统,是基于一套极其复杂的“威胁评估算法”来运行的。这套算法会不断分析目标世界的数据,然后根据预设的规则库,判断威胁等级和应对措施。
规则库是固定的,但算法在执行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中间决策数据”,比如,为什么判定某个波动是“自然现象”而不是“干预痕迹”?为什么将某个信号归类为“无害背景噪音”而不是“意识活动”?这些决策依据,会形成一条条的“逻辑链”。
如果能让这些逻辑链产生矛盾……
赵虎开始研究信标的扫描数据,他通过观察信标的行为来反推。
他注意到,信标对天衍界的扫描,主要集中在几个“关键指标”上:地表温度梯度、大气成分变化、地壳震动频率、灵能场波动模式…
每个指标都有一个“正常范围”。如果某个指标持续超出范围,系统会标记异常。
但“持续”的定义是什么?多久算持续?超出多少算异常?
这些阈值是可以被试探的。
赵虎决定做一个实验。
他让结晶再次缓慢漂移,这次来到了天衍界的向阳面与背阴面的交界处,这里地表温度梯度变化最剧烈。
然后,他用结晶中的能量,制造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热辐射源”。
这个辐射源的温度比周围空间高0.01度,辐射面积只有指甲盖大小,持续时间只有0.1秒。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信标检测到了。
数据流显示:信标将这个信号归类为“宇宙尘埃摩擦大气产生的瞬发热点”,威胁等级:零。
好。
赵虎等待了六小时,然后在同一个位置,重复了完全相同的操作。
信标再次检测到,再次归类为“宇宙尘埃摩擦”。
但赵虎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第二次归类时,系统多花了0.3秒进行分析,它在比对这次信号与上一次信号的相似度。
它在学习。
第三次,赵虎改变了参数:热辐射源的温度提高了0.02度,持续时间延长到0.2秒。
信标的分析时间延长到了0.8秒。
第四次,温度提高0.03度,持续时间0.3秒。
分析时间:1.5秒。
系统开始疑惑:这真的是随机的宇宙尘埃吗?为什么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为什么强度在缓慢增加?
但它还不能确定。因为从绝对数值上看,这些信号依然在“自然现象”的可能范围内。
第五次,赵虎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在热辐射源出现的瞬间,同时在相邻位置制造了一个完全相同的“镜像源”。
两个完全相同的微弱热点,同时出现,同时消失。
这一次,信标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赵虎意外的反应:它没有将这次事件归类为“自然现象”,也没有归类为“干预痕迹”,而是…标记为“数据异常,需要人工复核”。
人工复核?
赵虎立刻意识到,他触发了系统的某个“模糊决策阈值”。当自动算法无法明确分类时,系统会将数据打包,发送给清除部队的某个中央处理节点,等待更高级别的人工智能(或者真正的“人”)进行判断。
而人工复核需要时间,根据赵虎在械神界了解到的信息,清除部队的决策链条很长,一次人工复核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
在这期间,系统会对该目标保持“高度关注”,但不会做出最终判断。
这意味着,天衍界会暂时安全,因为系统在等待复核结果,不会轻易升级威胁等级。
但这也意味着,风险更高了,一旦人工复核得出结论,可能会直接招来毁灭性打击。
赵虎必须在复核结果出来前,继续制造混乱,让系统始终处于“无法判断”的状态。
他开始设计更复杂的“异常信号组合”。
热辐射配合微弱的磁场扰动。
瞬发的灵能波动配合特定频率的地震回波。
甚至,他开始利用结晶本身的“自然属性”:星核物质会自发地辐射出一种独特的能量特征,这种特征如果以特定模式调制,可以模仿出“幼年期恒星活动”的某些现象。
信标系统彻底混乱了。
它检测到了大量“异常信号”,但这些信号每一个单独看都在自然现象的边界内,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某种诡异的“规律性”。自动算法无法处理这种矛盾的数据集,于是不断触发“需要人工复核”的标记。
一个接一个的复核请求被发送出去。
六个信标的算力被大量消耗在处理这些异常信号上,对天衍界内部的分析进度被严重拖慢。
新生之灵通过意识连接感知到了这一切。
它估算了一下:按照当前的干扰强度,信标完成特征提取的时间,至少被拖延到了三百天以后。
三倍的时间。
但这还不够。
因为人工复核的请求已经发出去了。虽然清除部队的效率可能很低,但总有一天,复核结果会传回来。
到那时,所有的伪装都可能被揭穿。
赵虎也知道这一点。
他的意识投影在结晶中默默思考。
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
让天衍界完成深度融合的时间,让世界真正稳定下来的时间。
也许需要几年。
那么,就必须让干扰持续几年。
但他的能量有限。结晶中的星核能量虽然纯粹,但总量不多。按照当前的消耗速率,最多还能支撑…一百五十天。
一百五十天后,结晶会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投影会消散。
到那时,干扰就会停止,信标会重新聚焦,天衍界又会暴露。
必须找到更持久的方法。
或者…更根本的方法。
赵虎的守护意志在思索。
他想到了林澈。
想到先生最后的选择:将自己化为能量,注入湍流,为新生争取时间。
也许……他也可以。
但他是投影,不是本体。投影消散,不会真正死亡,只是意识受损。
可如果他将投影与结晶彻底融合呢?
将守护意志烙印在星核物质中,让结晶本身变成一个持续的“干扰源”,即使没有主动控制,也会自发地辐射出混乱的信号?
这能做到吗?
赵虎不知道。
但他愿意尝试。
为了先生守护的世界。
为了那些还在沉睡、等待真正醒来的人们。
第五十天。
赵虎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将投影的意识结构缓慢地“编织”进结晶的分子晶格中。这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意识频率与物质振动频率的同步,让他的存在本身,成为结晶的一种“属性”。
这个过程很痛苦。就像把灵魂撕碎,然后一片片地钉在石头上。
但他坚持住了。
十天过去。
结晶的蓝色光晕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均匀的辉光,而是开始出现微弱的“脉动”,像心跳一样,缓慢而坚定。
脉动的频率,被赵虎设置为一个无理数——永远不会重复,永远不会形成规律模式。
这样,信标就永远无法“适应”这个干扰源。每一次检测到的信号都是新的,每一次都需要重新分析。
第二十天。
融合完成。
赵虎的投影意识已经与结晶不分彼此。他不再有独立的“思考”,而是成为了一种“现象”——一块在太空中漂浮的、会自发辐射混乱信号的星核碎片。
他的守护意志,化为了这混乱的核心:保护天衍界,不惜一切。
结晶开始工作。
它持续地辐射出各种微弱但难以归类信号:热波动、磁扰动、灵能涟漪……这些信号随机组合,形成永无止境的“异常数据流”,涌向六个信标。
信标系统彻底陷入了泥潭。
人工复核的请求像雪片一样飞向深空,但新的异常又不断产生,旧的还没处理完,新的又来了。系统不得不分配越来越多的算力来处理这些“无法分类的信号”,对天衍界内部的分析几乎停滞。
新生之灵感知到了这一切。
它知道,赵虎做到了。
用他最后的存在,换来了宝贵的时间。
它看向轨道上那块蓝色的结晶——现在它像一颗微小的、不规则闪烁的星辰,在黑暗的太空中孤独地旋转。
“谢谢…”新生之灵向那个方向发送意念。
结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作为回应。
然后继续它的工作:永远地、混乱地、守护地闪烁着。
而在天衍界内部,新生之灵知道,它必须珍惜这用牺牲换来的时间。
它开始加速融合。
小心翼翼地,在不引起信标注意的前提下,让那些浅层连接一点点加深。
它需要几年时间。
而赵虎的结晶,应该能争取到至少两年。
两年后,当天衍界真正稳定下来,当世界完成从“伪装觉醒”到“真正觉醒”的蜕变,也许就能骗过清除部队的最终审核。
也许。
新生之灵开始了漫长的工作。
而在轨道上,那块蓝色的结晶,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在黑暗中持续地发送着混乱的光。
那光没有意义,没有规律,没有目的。
除了一个:
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