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来者不善 (第2/2页)
沈麦穗背对着宋清朗侧躺着,睁着眼看墙上晃动的树影。
她能感觉到身后他的体温,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时,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麦穗。”
“嗯?”
“如果……”宋清朗醇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果将来真的有了孩子,真的……连累了他怎么办?”
哎……她就知道他比谁都在意这个事情,宋清朗几乎感到自卑。
沈麦穗翻身转过来。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总是沉默承受一切的男人,此刻也有承受不住的压力。
沈麦穗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到他的脸,手指抚过他紧抿的唇角,然后是微蹙的眉心。
“宋清朗,孩子还没影呢,你想那么远干啥。”
她的手指停在他脸颊,摸了摸,“可如果真有那天,我就抱着孩子,指着你,告诉他——”
“你爹,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为了护着他认为对的事,护着他在乎的人,什么都敢扛,什么罪都敢受。”
“他是骨头太硬,弯不下去。”
“你要像他一样,站直了,别趴下。”
黑暗中,宋清朗的呼吸骤然急促,又慢慢平复。
良久,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沈麦穗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裳。
他没出声,只是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北风呼啸了一整夜。
而炕上的两人,几乎失眠了一整夜。
宋清朗说了许多家乡的事情,还告诉沈麦穗,等家里恢复了,就带沈麦穗回家,让她也看看江南水乡的样子,看看江南的桂花。
早上,宋清朗因为昨天韩斌透漏的消息决定去一趟城家里,沈麦穗趁着天好,便把床单洗好,搭在院子里晒。
被单上的水结了冰碴子,布料冻得硬邦邦的,她踮着脚往绳子上搭,手指冻得通红。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她还以为是宋清朗从陈工那儿回来了,回头却看见王振国拎着两个花花绿绿的纸盒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簇新的藏蓝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灰格子围巾,头发抹了头油,梳的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很亮,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这副打扮在灰扑扑的垦区,扎眼得像个异类。
“穗子,忙着呢?”王振国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在屋内屋外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脖颈间。
那里有块昨晚宋清朗留下的红痕,她今早用围巾遮了,这会儿干活松开了些。
沈麦穗放下床单,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冷淡,“你这会儿过来有事?”
“瞧你这话说的。”王振国把手里纸盒往前一递,“大过年的,我来拜个年。这是南边带来的点心,奶油蛋糕,咱们这儿可没有,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