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谁碰的你? (第2/2页)
“摔了一跤。”沈麦穗抢在他开口前说,声音刻意放得轻松,“粮库后巷雪没扫,滑得很,篮子都摔了,黄豆撒了一地,捡了半天。”
她边说边绕过他,摸索着找到火柴,“嗤”的一声划亮,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染开,照亮了她冻得发青的脸颊,和脖子上那圈还未消退的红痕。
宋清朗的目光立刻定在那道红痕上。
“围巾呢?”他问。
“摔的时候挂树枝上,扯断了。”沈麦穗背过身去舀水,眼神有些飘忽,生怕宋清朗听出来什么不对,“没事,还能接上。就是可惜了,我娘留的……”
她的声音沉下去,渐渐的,屋子里只有沈麦穗舀水的声音。
“沈麦穗!”宋清朗叫她全名。
她肩膀一僵。
“看着我。”
沈麦穗心一跳,慢慢转过身。
“谁干的?”他问。
“真是我自己摔。”
“赵德柱?”宋清朗打断她,声音冷冷的,“王姐刚才来过,她男人在粮库干活,看见了。”
沈麦穗抿紧嘴唇,她知道瞒不住了。
“他没把我怎么样。”沈麦穗别开脸,“就是扯断了围巾,推了我一把,我自己能解决,你别……”
话没说完,宋清朗已经转身,抓起炕上的军大衣往身上一披,推门就往外走。
“宋清朗!”沈麦穗追出去,“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而且走的非常急,沈麦穗追都追不上,只看得见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迅速远去,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而此时,赵德柱正在赌棚玩的正起劲。
赌棚是在垦区最西头,原是废弃的牲口棚,后来被赵德柱一伙人占了,用破毡子和木板草草围起来,里头生个铁皮炉子,就成了他们窝冬赌钱的地方。
宋清朗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头吆五喝六的喧哗声,混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飘出来。
宋清朗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时,里头正赌到兴头上。
四五个汉子围着一张破桌子,煤油灯熏得乌黑,照亮桌上散乱的扑克牌和零钱。
赵德柱坐在正中,嘴里叼着烟,正得意洋洋地收拢桌上的毛票。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谁啊?要玩等下一局。”
没人回答。
赵德柱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清朗。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宋清朗的时候非常诧异,继而又看看赵德柱,随后带着点玩味。
他们都认得宋清朗,也知道今天赵德柱干的事,所以当宋清朗站在门口的事情,其余人反倒停了手上的动作,等着看好戏。
赵德柱也愣了那么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哟,稀客啊宋技术员,怎么,你也想玩两把?”
宋清朗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进去,军大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屑。煤油灯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在赵德柱面前站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