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地火初炼,丹房炸炉 (第2/2页)
很烫。
也很真实。
“楼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声巨响……”
话没说完,房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严长老站在门口,满脸黑灰,头发被炸得竖起来几缕,道袍下摆烧焦了一块。他手里拎着个还在冒烟的东西——半截破掉的鞭炮筒。
老头盯着沈墨,又看看那尊裂开的丹炉,脸色黑得像锅底。
“小子,”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他娘的……炼的是丹还是炸药?”
四、严长老的“指导”
一刻钟后,一楼大堂。
沈墨低着头站在柜台前,像个被先生罚站的学生。严长老坐在椅子上,抱着新换的酒葫芦,脸色依旧难看。
地上摊着一堆东西:炸裂的丹炉碎片、烧焦的药材残渣、还有那半截鞭炮筒。
“说吧,”严长老灌了口酒,“怎么回事?”
沈墨老老实实把刚才的过程说了一遍,从控火到投药,从凝丹到爆炸——除了万剑之心的部分,其他都没隐瞒。
严长老听完,眯起眼睛:“你是说,楼下那声鞭炮响,害你分神了?”
“……是。”
“放屁!”严长老突然一拍桌子,“炼丹之人,首要的就是心静!别说鞭炮,就是天塌下来,该凝丹的时候也得给我凝住!你自己心神不稳,怪得了谁?!”
沈墨没敢吭声。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炼的,是淬体丹?”
“……是。”
“丹方哪来的?”
沈墨犹豫了一下:“家传的。”
“家传?”严长老嗤笑,“淬体丹的丹方满大街都是,但你这炼法……有点意思。赤砂果入炉时分割药力?谁教你的?”
“自己想的。”沈墨说。
严长老又灌了口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想的……哼,倒是个敢想的。”他放下酒葫芦,站起身,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炉身裂了七道,爆炸点集中在炉膛中部,说明药力冲突是在凝丹阶段突然爆发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碎片上划过,“赤砂果的药力没散匀,有几处积压过重……”
他忽然抬头看向沈墨:“你分割药力时,是用意念强行切割的?”
沈墨点头。
“蠢!”严长老骂了一句,“赤砂果的药力像野马,你越强行切割,它反抗得越厉害。要用‘引’,不是‘切’。”
“引?”
“就像治水,”严长老比划着,“大禹他爹鲧用堵的,结果洪水越堵越凶;大禹用疏的,挖渠引流,水就听话了。赤砂果的药力也一样,你要顺着它的性子,稍微引导,让它自己分流汇入——懂吗?”
沈墨若有所思。
“还有,”严长老继续说,“你凝丹时,太急了。药液还没完全融合,就急着压缩,内部压力不均,不炸才怪。”
“那该什么时候压缩?”
“等。”严长老说,“等药液自己旋转到最稳的时候,等丹香从‘杂’变‘纯’的时候,等你感觉炉内那团东西‘活’了的时候。”
活了?
沈墨想起昨天成丹时,炉盖微颤、丹炉轻鸣的感觉——那算“活”吗?
严长老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摆摆手:“算了,说多了你也听不懂。反正今天这炉,你得赔。”
沈墨心里一沉:“多少?”
“丹炉是黄铜的,造价八十两;地火阵修复费三十两;清理费十两;还有老夫的精神损失费——”严长老顿了顿,看着沈墨瞬间煞白的脸,忽然笑了,“算了,看在你穷得叮当响的份上,精神损失费免了。总共一百二十两,赔吧。”
一百二十两。
沈墨摸了摸怀里——玉佩还没当,但就算当了,最多值五六十两。加上昨天剩的银子,也远远不够。
“前辈,”他咬咬牙,“我……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墨以为他要发火。
“行啊,”严长老忽然说,“钱可以慢慢还。不过……你得给老夫打工抵债。”
“打工?”
“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来丹房,打扫卫生、整理药材、清洗丹炉——干满两个时辰,抵十两银子。”严长老掰着手指算,“一百二十两,就是十二天。干不完,不准走。”
沈墨愣住。
这……算是惩罚,还是……
“怎么?不愿意?”严长老瞪眼,“不愿意就现在掏钱!”
“……愿意。”沈墨连忙说,“谢前辈。”
严长老“哼”了一声,摆摆手:“滚吧,明天准时来。迟到一刻钟,多加一天。”
沈墨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严长老又叫住他。
沈墨回头。
老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扔过来:“拿着。”
沈墨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暗红色的丹药,形状圆润,表面有浅浅的丹纹,药香纯正。
正是淬体丹。
但品相比他昨天炼的好太多了,至少是……中品?
“这……”
“赊你的,”严长老不耐烦地说,“算你三十两,从工钱里扣。每天吃一颗,连吃三天——你那破身子,再不补补,估计撑不到还完债就得嗝屁。”
沈墨握着布包,手指收紧。
“前辈……”
“别废话了,”严长老转过身,“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沈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丹房。
门外,沈浩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路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刚才那声爆炸实在太响,半个坊市都听见了。
沈墨戴上斗笠,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后,墟的声音才在脑海里响起:“那老头……不对劲。”
“我知道。”沈墨说。
“他明显是在帮你,”墟分析,“打工抵债是假,给你机会接触丹房、学习炼丹是真。还有那三颗淬体丹——中品丹药,在青云镇这种地方,有价无市。他就这么给你了。”
沈墨握紧手里的布包。
“所以……他到底图什么?”
“不知道,”墟说,“但至少目前看来,是友非敌。你先按他说的做,看看情况。”
沈墨点点头。
他走到一个僻静处,从布包里取出一颗淬体丹,放进嘴里。
丹药化开。
这次的药力,比昨天那颗温和得多,也强劲得多。暖流像春雨般润物无声地渗入经脉,所过之处,那种干涸的刺痛感明显减轻。
效果至少是昨天的三倍。
沈墨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他能“看见”万剑之心的暖流主动引导药力,流向几条断裂最严重的经脉,开始缓慢地……接续?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连接,像蛛丝一样脆弱,但确实在连接。
有希望。
真的有希望。
他睁开眼,看向丹房方向。
严长老……
你到底是谁?
五、暗流
沈墨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丹房后不久,严长老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上了三楼。
他没有进任何一间丹房,而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阁楼,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的是某个云雾缭绕的山峰。
严长老走到画前,伸手在画中山峰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嗒。”
画轴下方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枚玉简,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严长老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亮起,投射出一行行小字:
“天澜吾徒:若你见到此简,说明为师已不在人世。为师一生钻研丹剑之道,终有所得,著《残火丹经》三卷。然宗门内斗,经书被毁,只余残卷流落在外。你若得之,当善用之,莫负为师心血。”
“另:青云镇沈家,有一子名墨,乃故人之子。若其有难,可暗中照拂。此子身负‘万剑之心’,乃破局关键。然此事绝密,不可为外人道。”
“师:玄火。”
严长老看完,沉默良久。
他收起玉简,走回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远去的那道瘦削身影。
“沈天澜啊沈天澜,”他喃喃自语,“你倒是会托付。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老夫,自己两腿一蹬走了……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但他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
“不过你这儿子,倒是有趣。炸炉都炸得这么有水平……啧,比他爹当年强。”
他仰头灌了口酒。
“万剑之心……玄火师叔,您老人家谋划了百年的大局,终于要开始了吗?”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的沈家大院里,某间书房内,烛火通明。
沈厉坐在书案后,听着面前一个黑衣人的汇报。
“……今日沈墨又去了丹房,炼丹时发生爆炸,严长老出面处理。之后沈墨离开,严长老并未为难。”
沈厉手指敲击着桌面:“严长老……那个老酒鬼,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属下不知。”黑衣人说,“但严长老似乎对沈墨……颇为关照。”
“关照?”沈厉冷笑,“一个废人,有什么值得关照的?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凝。
“沈墨今天炼的什么丹?”
“据百草堂的沈小树说,是淬体丹的药材。”
“淬体丹……”沈厉眯起眼睛,“一个丹田破碎的人,炼淬体丹有什么用?除非……”
他猛地站起身。
“除非他找到修复经脉的办法!”
黑衣人一惊:“这……不可能吧?剑骨被夺,丹田破碎,就算有六品丹药也……”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厉打断他,“沈天澜死前,肯定给他儿子留了后手。继续盯着,尤其是丹房那边——我要知道,严长老和沈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
黑衣人躬身退下。
沈厉走到窗边,看向沈墨小院的方向,眼神阴冷。
“沈墨啊沈墨……你最好是真的废了。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有翻身的可能……”
他握紧拳头。
“那就别怪大伯……心狠手辣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云镇。
沈墨的小院里,少年盘膝坐在床上,正炼化着那颗中品淬体丹的药力。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他只知道——
明天,还得去丹房打工。
(第六章完,约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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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结尾悬念:
1.严长老的真实身份:通过玉简揭示严长老是沈天澜之师“玄火”的传人,奉命暗中照拂沈墨,其背景与意图逐渐清晰。
2.沈厉的警觉:大长老沈厉察觉沈墨可能寻求修复经脉,决定加强监视,矛盾进一步激化。
3.“万剑之心”的秘密:玉简提及沈墨身负“万剑之心”是“破局关键”,暗示其牵扯到更高层次的布局与争斗。
4.打工还债的契机:沈墨被迫为严长老打工,实则是获得系统学习丹道的机会,为后续成长铺路。
5.丹药效果的提升:中品淬体丹带来更明显的修复效果,沈墨的恢复进程正式步入轨道,但同时也引来更多关注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