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林绵晋 (第2/2页)
“祭祖大典之后,持此令,到祖宅‘听松居’寻我。”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清昼低垂的眉眼,落在他识海深处。
“至于你心中那些疑惑……届时自会知晓。
此令,也可拿去给族中任何一位族老验看,他们会告诉你老夫是谁,此令又代表了什么,不必忧心老夫会隐瞒身份,哄骗于你。”
林清昼的脑海中此时千头万绪,闻言立刻道:
“老祖宗厚赐,晚辈万万不敢!岂敢怀疑您老人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发现石桌对面已然空空如也。
只有石桌上那枚古朴的青灰色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中央那个“林”字在渐浓的暮色中,散发着幽微而沉凝的光泽,证实着刚刚的事并非幻想。
暮色四合,小院死寂。
林清昼的目光死死钉在石桌上那枚青灰色令牌上,指尖冰凉。
老者消失已逾三炷香,再无异动。
他猛地吸了口气,一把抓起令牌,入手温润沉重,再无犹豫,转身推开院门,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朝着青木镇核心区域——族正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
天边泛起蟹壳青时,林清昼才被一位身着深蓝执事袍服的中年人恭敬地送回了小院门口。
执事垂手退去,步履无声。
院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微凉的晨风。
林清昼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枚青灰色的“林”字令牌静静躺着,此刻却重逾千钧。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惊疑、猜忌、震撼、茫然,最终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苦笑。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攥着这枚令牌,几乎是硬闯入了戒备森严的族正院夜值之所。
值夜的族老并非一人,而是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渊如海的老者。
当他急促地描述完那诡异老者的形貌特征,并颤抖着呈上令牌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位族老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瞬间锁死了那枚令牌。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族老,枯瘦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着,隔空轻轻拂过令牌表面。
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敬畏,有追忆,更有一丝深沉的痛惜。
“不错……”
那位须发皆白、脸上沟壑比山峦更深的族老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些许无奈。
“正是那位老大人…不必担心是外人伪装。”
他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清昼,目光复杂难明。
“叔公他…年岁实在太高了。
心性返璞,有时…倒真像个老小孩。
喜欢在祖地里四处走走,兴起时,便会找些看得顺眼的小辈捉弄一番……”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更温和的词,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莫要介怀。”
这已足够让林清昼心神俱震。
然而,更大的惊雷还在后面。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族老,目光始终未离开那枚令牌,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只是极其珍重地隔空描摹着令牌的边缘轮廓,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历史。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般的肃穆:
“至于此令……”
“乃是上任丹阁阁主,林承岳,生前所持的令牌。”
林承岳!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清昼混乱的脑海!
那位痴迷命理丹道、在吴婆婆口中已然仙逝的叔公。
那位留下深奥丹书笔记、开启了他丹道之路的引路人。
族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深深的遗憾:
“族兄因故道陨后,此令便被族中收起。
丹阁……也只得暂由外姓筑基丹师执掌至今。”
…………
林清昼叹了口气,眸中翻涌的惊疑与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不再迟疑,将令牌小心地收入储物囊最深处。
继而转身推开主屋的房门。
室内陈设依旧简单,窗棂透入的晨光熹微。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无论如何,既然那位老者确实是那位老大人,那无论有怎样的算计谋划,总不至于害了自己。
退一万步讲,自己区区一个练气初期,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修仙界,到底是实力为尊……
想要掌握自身命运,必须更加努力。
《万籁青叶篇》的玄奥法诀如清泉般在识海流淌而过。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丹田。
初成的青元灵力漩涡缓缓转动,感应着祖地无处不在的浓郁木德灵机,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沛然的春雨。
意识彻底沉凝,与外界隔绝。
唯有体内的青元灵力,孜孜不倦的沿着经络缓缓运行,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