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废码酒吧的暗语 (第1/2页)
天光未明,雨丝在将熄未熄的霓虹里拉成千万条冰冷的银线。
林玄踩着积水,拐入老城区深处一条没有名字的巷子。电子广告牌的杂音在身后渐渐模糊,被另一种更沉闷、更湿重的声响取代——地下排水系统永无止息的嗡鸣,像这座庞大都市沉睡时的肠胃蠕动。
他停在一处锈蚀严重的检修井盖前。
井盖边缘,用几乎剥落的荧光涂料,画着一个不起眼的、扭曲的“∞”符号,旁边潦草地写着“01”。雨水正试图将它冲刷干净。
就是这里。“废码酒吧”的入口之一。
林玄蹲下身,手指在井盖边缘摸索,触到一处微小的凹陷。他左手腕的金属环贴近,一次极短暂的数据握手,身份验证通过——用的是夜莺提前发来的、一次性的加密门禁密钥。
“咔哒。”
井盖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解锁声。他用力掀开,一股混杂着铁锈、潮湿霉味和劣质合成香氛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下方不是垂直的竖井,而是一段向斜下方延伸的、焊接粗糙的金属阶梯,昏暗的脉冲灯光在深处规律明灭。
他侧身钻入,反手将井盖拉回原位。锁扣自动啮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阶梯很长,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越往下,那股嗡鸣声越清晰,还逐渐混入了隐约的音乐鼓点、人声喧哗,以及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空气变得温热而滞重,义眼的微光模式自动调整,勾勒出管道壁上肆意生长的霉斑和涂鸦。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用废弃服务器机箱门改造的门扉。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老式的视网膜扫描仪,镜片上沾着污渍。
林玄站定,摘掉兜帽,让扫描仪捕捉他的面部特征——同样是夜莺提供的伪造身份,一个在黑市医疗记录里存在了三年、无足轻重的底层义体维修工。
红光扫过。
“滋啦——”
门向一侧滑开,喧嚣与光浪瞬间将他吞没。
废码酒吧。
名字恰如其分。这里原本是城市主排水管道的一个巨大交汇枢纽,后来被遗弃。如今,巨大的圆形空间里,粗粝的混凝土管壁被五颜六色的全息涂鸦和故障艺术投影覆盖,像一块感染了数据病毒的巨大电路板。中央原本的蓄水池被改造成下沉式舞池,癫狂的人影在变幻的激光下扭动,震耳欲聋的工业电子乐几乎要压过排水管道的轰鸣。
四周错落搭建着金属平台和隔间,用回收的显示屏、光纤缆线和废旧义体零件作为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精、廉价香水以及电子元件过载的焦糊味。
林玄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的电子罗盘被动扫描着环境:密集混乱的生物电场、狂飙的数据流、至少十七种不同标准的无线信号在这里碰撞、干扰,形成一片完美的“数字沼泽”。在这里,任何官方或企业的标准监控协议都会失效,但也意味着任何人都可能是一段伪装过的恶意代码。
他沿着边缘的金属走道移动,避开几个眼神迷离、肢体改造夸张的醉汉。根据夜莺的指示,他需要找到吧台后方,一个标注着“数据坟场”的独立小隔间。
吧台是用半截地铁车厢焊接而成,酒保是个半张脸都是机械结构、瞳孔泛着红光的大个子,正沉默地擦拭着杯子。林玄绕过吧台,后面是一条更昏暗的短廊,两侧堆满了报废的终端机和存储阵列,指示灯像濒死生物的呼吸一样明灭。
“数据坟场”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稳定的、偏冷色调的蓝光。
林玄推门而入。
隔间很小,更像一个拥挤的维修工作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接口线、拆卸到一半的植入体、以及闪烁不明信息的屏幕。中央一张金属工作台,堆满了精密工具和芯片载体。
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转椅上,正对着一块悬浮的主控屏快速敲击虚拟键盘。她——从身形和打扮判断——穿着件印有故障艺术图案的宽大外套,兜帽拉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副造型夸张、镜片不断流淌过数据流的VR眼镜。一头挑染成荧光蓝的短发从兜帽边缘翘出。
听到门响,她没回头,手指的动作也没停。
“关门。”声音透过某种轻微的音频处理,听起来年轻,语速快,尾音平直,带着一种高效的机械质感。“三秒后,门禁重置。你带了尾巴吗?”
林玄关上门,肩胛骨微微绷紧,但声音平稳:“没有。”
“扫描确认中……”她面前屏幕的数据流加速,“嗯,生物信号稳定,无追踪协议触发。行,算你专业。”
她终于转过椅子。夸张的VR眼镜几乎遮住她上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涂着暗紫色唇膏的嘴。她歪了歪头,似乎在透过镜片打量林玄。
“林玄,林医生。或者说……赛博道士?”她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也比我想象的能惹麻烦。”
林玄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义体接缝。“夜莺?”
“如假包换。”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VR眼镜边框,镜片上的数据流瞬间变幻,组成一个抽象的夜莺图案,又迅速消散。“坐。别杵着,看着累。”
工作台旁有张折叠凳。林玄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边几个特制的芯片载体上。
“王老板公寓的‘清洁’工作,做得不错。”夜莺开门见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但手法太‘传统’了。用自身生物电场引导数据噪声有序耗散?效率低,风险高,而且会留下独特的能量波纹印记。我处理后续痕迹时,花了点功夫。”
林玄看着她:“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夜莺的语调没什么起伏,“‘魂蚀’晚期,伴生强制性数据推送和意识锚定尝试。涅槃基金会的标准收割流程之一。你师父没教你怎么应对公司的‘渔网’吗?”
林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师父……他教的都是如何调理人体自身的“小天地”,如何用古法对抗植入体的自然排异。对于这种系统性的、以科技为外衣的掠夺,师父留下的,只有警示和未完成的图纸。
“看来是没教全。”夜莺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靠回椅背,“没关系,我补课收费合理。”
“你要什么?”林玄问。
“一次帮忙。具体内容、时间,我定。在你能力范围内,不违背你那套道士准则——如果那玩意儿在新时代还有用的话。”夜莺说得干脆,“作为预付定金和展示诚意,我给你情报,还有一点小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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