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新朝启程 (第2/2页)
“朕替你想了。”刘协眼中闪着真诚的光,“朕欲拜张卿为丞相,总领朝政,封国公,世袭罔替。待朕有了子嗣,还要请张卿为太傅,教导太子。”
这许诺太重。帐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张角。
张角沉默片刻,离席跪拜:“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但臣有三请,望陛下恩准。”
“张卿请讲。”
“第一,臣可为丞相,但只任十年。十年后,当让位于贤。第二,国公之爵,臣可受,但不可世袭——臣之子嗣,当与天下士子一样,凭本事科举入仕。第三……”他抬头,目光清澈,“待新朝稳固,臣想辞去所有官职,去文华院教书,将一生所学,传于后人。”
满帐皆惊。杨彪颤声道:“张公……何出此言?”
刘协也急了:“张卿!朝廷需要你,朕需要你!”
“陛下,朝廷需要的不是张角一人,是一套好制度。”张角平静道,“若有良制,纵无张角,新朝亦能运转;若无良制,纵有十个张角,也难长久。臣这些年所为,就是要建立这样一套制度。待制度成,臣便可功成身退。”
他顿了顿:“况且,臣这些年树敌无数。若久居高位,必成众矢之的,反不利于新政推行。不如急流勇退,既保全自身,也为后来者让路。”
这话说得透彻。诸葛亮眼中含泪,他明白主公的深意——这是在为新朝铺平道路,扫除“权臣专政”的隐患。
刘协怔怔看着张角,忽然明白:眼前这人,真的与所有开国功臣都不同。他要的不是权力富贵,而是那个“太平世”的理想。
“朕……准了。”刘协声音哽咽,“但张卿答应朕,这十年,要好好辅佐朕。待新朝稳固,朕……朕亲自送你去文华院。”
“谢陛下。”
宴后,张角独坐帐外山坡,望着星空。张宁悄声走来,坐在他身边。
“兄长真打算十年后归隐?”
“嗯。”
“不可惜吗?这天下,是你一手打下来的。”
张角笑了:“正因是我打下来的,我才要让它能离开我而存在。小妹,你记得吗?当年在黑山,我说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
“记得。”
“现在,这个愿望快实现了。”张角望向远方,“而我的新愿望是:让这天下,不再需要‘张角’这样的人也能太平。”
张宁默然良久,轻声道:“我懂了。无论兄长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谢谢你,小妹。”
五月十五,邺城。
曹操率关中余部正式投降。仪式在南郊举行,刘协亲临,张角代天子受降。当曹操解下佩剑,跪地献上时,围观百姓数以万计,许多人泣不成声——乱世,真的结束了。
曹操被安置在邺城东郊一座宅院,有仆役伺候,但不得随意出入。其子曹丕、曹植等,被允许参加今秋科举。
关中由法正、王昶接管,开始推行新政。曹军降卒打散整编,愿归乡者发路费,愿留者分田安置。
五月底,荆州传来消息:刘琦在法正支持下起兵“清君侧”,蔡瑁战死,蒯越投降。刘琮被废,荆州和平归附。刘琦被封为江陵侯,赐宅邺城。
六月,江东孙策亲自来朝,献上贡礼。张角与其长谈三日,最终达成协议:江东行新政,但可保留部分自治权;孙策入朝任骠骑将军,其弟孙权暂代江东事务。这既是厚待,也是人质。
七月,西凉马超上表归附。至此,天下初定。
八月初一,邺城,新建的“明堂”大殿。
刘协端坐龙椅,张角率文武百官朝拜。这是新朝第一次大朝会,也是《新朝典制》草案的审议大会。
诸葛亮花了三个月时间,在张角指导下,完成了长达三百卷的典制草案。此刻,草案分发给与会的千余名官员、士绅、耆老代表——这是张角坚持的“广纳众议”。
会议将持续一个月。每天,各方代表就某一条款展开辩论,张角、诸葛亮等人现场解答。争议大的条款,暂不通过,留待修改。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有士族代表激烈反对“限田令”,有武将不满“府兵制”,有儒生质疑“新学制”。但每次激烈辩论后,张角总能引经据典、结合实例,慢慢说服大多数人。
最激烈的一次辩论是关于“科举内容”。传统派坚持只考经义,实务派要求增考算学、农工、律法。争论三日无果,张角提出折中方案:“分科取士,经义科考传统学问,实务科考实用技能,两科并列,授官同等。”
这方案最终通过。虽然保守派不满,但寒门士子欢呼雀跃——他们终于有了出头的正规途径。
九月十五,典制审议结束。八十七卷通过,十三卷修改后通过,只有五卷因争议过大暂缓——张角也不强求,说“待实践检验后再议”。
刘协当殿用印,《新朝典制》正式颁布。同时宣布:改元“太平”,明年为太平元年;定都邺城,改名“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拜张角为丞相,总领朝政;诸葛亮为中书令,荀攸为门下侍中,杨彪为尚书令……
新朝,就此启程。
十月,张角搬进丞相府。府邸简朴,他最看重的是府内设的“政事堂”——那是三省长官每日议政之处。按照新制,重要政令需经政事堂讨论,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最后报天子批准。
这套流程,确保了权力制衡,也提高了效率。
十一月,第一轮科举在各地举行。报考者超过三万人,寒门占六成。考题既有经义,也有实务。放榜时,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所有人都承认:这是最公平的一次选拔。
腊月,张角奏请推行“第一五年计划”:重点发展农业、水利、交通、教育。朝廷拨款三百万贯,地方配套,百姓出力,以工代赈。
太平元年(公元186年),春。
长安城郊,刘协与张角并肩站在新修的水渠旁。渠水清澈,两岸麦苗青青,远处学堂传来孩童读书声。
“张卿,你看。”刘协指向远方,“这就是太平之世吧?”
“这只是开始,陛下。”张角微笑,“但确实是个好开始。”
“朕有时会想,若没有你……”
“没有臣,也会有别人。”张角打断,“时势造英雄。臣只是恰逢其时。”
刘协摇头:“不,是你造时势。”他顿了顿,“张卿,朕有件事一直想问。”
“陛下请讲。”
“你……真的只是钜鹿一个书生吗?”刘协直视张角,“你的那些学问,那些想法,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
张角沉默。这个问题,终于从天子口中问出了。
良久,他轻声道:“陛下,臣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臣为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
“朕明白了。”刘协点头,不再追问,“那……十年后,你真会离开吗?”
“会。”
“朕会想你的。”
“臣也会想陛下。”张角诚恳道,“但到那时,陛下已能独当一面,朝中人才济济。臣在不在,都不影响新朝运转——这才是臣最大的心愿。”
春风拂过,麦浪起伏。
两个开创时代的男人,站在新朝的起点,望向无尽的未来。
远处,长安城的钟声响起。
那是太平的钟声,也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序曲。
而张角知道,他的使命,已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确保这套制度能扎根,能生长,能超越个人,真正成为这片土地永恒的守护。
为此,他还有十年时间。
十年,足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