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杀该杀的人 (第2/2页)
青山剑客招招手,示意他但说不妨。
虬髯汉子跺着脚,唉声道:“昨天的小和尚还没死,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言天紧张的攥着衣角,急切的听着。
青山剑客拍拍言天肩膀,以示安慰。问道:“你在哪见到的?”
“游府啊,就在游府门口栓...栓着呢,光着腚,浑身没个好地方;特别是那腿,骨茬子都出来了,估计是废...”
青山剑客眼眸一瞪,虬髯汉子悻悻地住了嘴,对面无人色的言天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青衫剑客呼吸紊乱,一拳砸在了床板上,盛怒道:“欺人太甚!”
发誓不再哭的言天不觉间又掉下了眼泪,他抓着青山剑客的袖袍哽咽道:“大侠,你要救救他。”
青山剑客缓下神色,安慰道:“我会想办法的。”随即看到虬髯汉子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说,“说话有点分寸。”
虬髯汉子讪讪一笑,正色道:“游老鳖的狗腿子,那个高贤,在翻老李家的地窖呢,要老李交出他的小闺女,不然就杀了老李他老婆。”
青衫剑客急切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李就把他闺女提溜出来,给了高贤。”
青山剑客与言天愕然失色,前者更像是口不能言,结巴道:“他...他怎能...”
虬髯汉子挠了挠头,搪塞道:“唉,女孩家家的...又不能养老,留着也是给别人养的,还不如给...啊!”
看到突兀出现在胸前的利剑,虬髯汉子登时愣住了,如芒刺背,冷汗涔涔。
“滚出去!”青山剑客低着头,举着剑,咬牙切齿道。
虬髯汉子夺门而逃。
良久,青衫剑客犹如被刻成了雕塑一般,依然保持着方才刺剑的姿态。
虽然看不到青山剑客的脸,但言天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悲痛。
言天心里五味杂陈,他用手抹掉泪痕,小心地拽了拽青衫剑客的衣角——如雕像般的青山剑客坍塌了,任由天行掉落在油腻的地面上,只顾掩面哭泣,最后犹如孩子一般嚎啕大哭,泪水、哭声承载的是青山剑客因无力而生的愤怒。
“我叫柳渊,别人都喊我剑痴。”许久之后,停止哭泣的青山剑客,盘腿做起,表情淡然:他心中的苦闷与愤怒仿佛被泪水冲散了一般,那股渊渟岳峙的风范重新又回到了身上。
他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随意道:“我原本不喜欢剑,因为我姐觉得打打杀杀的不好,她还说男人应该读书,那样才耐看,所以她要找个秀才给我当姐夫。当时,我就想考个秀才,好让我姐高兴。”
言天静静地听着。
“她看好了一个秀才,就等秀才来家里提亲了。那时我姐整天笑,我也跟着笑。后来秀才来提亲了,但与那秀才一块来的,还有一伙人,也是来提亲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爹安排的。”
“我爹不同意她跟秀才来往,因为秀才没钱。所以她把我姐卖给了镇上的高海,嗤,那个泼皮。”
“秀才因为害怕高海,还没进家门就灰溜溜的跑了。我姐因为不同意嫁给那泼皮,被我爹毒打了一顿。最后我姐跟我说‘渊儿,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逃开这个地方。’然后...她上吊自杀了。”
言天握住了柳渊的手。
柳渊微微一笑,道:“别怕,我有剑。”他继续道,“高海给我爹的钱被他买酒喝了,赌没了,等高海来要人的时候,我爹因为拿不出钱,被高海毒打了一顿,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也没动,我觉得很悲哀,我姐竟然被他喝没了,赌没了。”
“没过几天,我爹就死了。我娘让我带着酒去给他上坟,怕他在下面无聊,还让我多跟他聊聊天;我去了,没带酒,只跟他说了三个字:‘你活该。’”
“嗯。”言天随身附和。
“你想练剑吗?我可以教你。”柳渊郑重道。
言天希冀道:“练好后,能杀神仙吗?和尚也行。”随即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便低下了头。
“你来头可真不小啊,竟然与神仙有冤仇。”柳渊莞尔一笑,接着一顿,道,“你不是要去做和尚吗?为什么要杀和尚?”
言天沉默不语。
柳渊不再追问,又道:“那昨天的小和尚还救不救?”
“可以吗?”言天赶紧问,随后又道,“我只想杀该杀的和尚,神仙也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学剑吗?”柳渊问。
言天摇摇头。
“跟你一样,杀一些该杀的人。”
注①:年轻的、俊秀的男孩,是供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