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古董店老板 (第1/2页)
堂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清冷却刺眼的阳光,也将院子里那株景天三七、石阶上价值千金的翡翠盒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都暂时关在了门外。屋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炉火跳跃的光芒,在聂虎、孙伯年、以及那位不速之客周文谦和他沉默的随从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粘稠、凝滞。炉火“噼啪”的轻响,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孙伯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炉边,用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四溅。他没有看周文谦,但那微微佝偻却挺直的背影,无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和警惕。
聂虎站在堂屋中央,距离周文谦约莫三步。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他身形依旧略显单薄,但站姿沉静,脊背笔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文谦脸上,仿佛刚才那声“龙门”带来的惊涛骇浪,从未在他心中掀起过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玉璧的悸动,如同擂鼓,正与周文谦手中那块暗金令牌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产生着某种频率越来越一致的共鸣。这种共鸣,让他既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和渴望,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
周文谦脸上温和得体的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似乎也淡去了一丝,但眼神依旧清亮从容。他将那块暗金令牌重新用明黄绸缎包好,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拿在手中,目光在孙伯年略显紧绷的背影和聂虎平静的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再次定格在聂虎身上。
“聂郎中果然沉得住气。”周文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也有一丝探究,“看来,我这一趟,没有白来。”
“周先生远道而来,所求为何,不妨直言。”聂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理会对方的试探,“至于‘龙门’,晚辈见识浅薄,未曾听闻。周先生恐怕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周文谦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若是找错人,这‘寻龙门’令牌,又怎会对聂郎中有所感应?若聂郎中真的对‘龙门’一无所知,方才看到此令时,眼中又为何有刹那精光?孙老先生……”他转向孙伯年,“您老人家行医济世,见多识广,可曾见过此物?”
孙伯年缓缓转过身,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周文谦手中的令牌包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夫僻居山村,孤陋寡闻,不识此物。周先生既然持有此令,想必知其来历。何不坦言相告,也免得我等山野之人,胡乱猜测。”
“孙老先生过谦了。”周文谦笑了笑,似乎对孙伯年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将令牌放在一旁的旧木桌上,那明黄的绸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此令名为‘寻龙门’,乃是……嗯,算是家传的一件信物吧。据说,与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承有些关联。至于具体关联为何,年代久远,家中记载也语焉不详。在下此番前来,一为家中长辈腿疾求医,二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这令牌,能否引出与那‘龙门’传承相关之人或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聂虎身上,语气诚恳:“不瞒聂郎中,在下家中,世代经营古董、奇珍、以及一些……常人难辨的‘杂项’生意,在府城和周边几个州府,也算略有薄名。祖上便好收集各类奇物古玩,这‘寻龙门’令牌,便是其中一件。多年来,一直不明其用,只知其不凡。直到前些时日,偶然听闻云岭村出了一位年轻神医,姓聂,不仅医术通神,而且……似乎身怀异术,能人所不能。在下便留了心,派人稍稍打听,得知聂郎中一些事迹,尤其是救治赵老憨、杨木匠家婴孩的手段,绝非寻常医术可及。更巧的是,聂郎中的姓氏,与这令牌背后可能牵扯的某个古老家族,似乎……有所关联。”
古董店老板?聂虎心中一动。这个身份,倒是解释了对方为何能持有“寻龙门”这种奇物,也解释了其消息灵通、出手阔绰(百年野山参)。但他口中的“古老家族”,是指“聂”家吗?与龙门有关?
“周先生的意思,是怀疑晚辈,与这令牌,或者说与那‘龙门’,有所关联?”聂虎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静,“就凭晚辈姓聂,会点医术?”
“自然不止如此。”周文谦摇头,“聂郎中的医术,尤其是接骨正位、处理急症的手法,沉稳老辣,隐隐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气韵,绝非普通乡野郎中所能具备。更重要的是……”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目光更加锐利,“前夜,村中那场风波,在下略有耳闻。聂郎中临危不乱,以一己之力,惊退数名持械凶徒,据说……还曾发出过一声非同寻常的、震慑心神的低吼?不知聂郎中,可否为在下解惑,那一声低吼,是何功法?”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连“虎啸”之事都打听到了!聂虎眼神微凝。看来,这周文谦绝不仅仅是个“略有薄名”的古董商,其能量和情报网络,远超想象。昨夜之事,才过去不到一天,他竟然已经知晓了大概,还捕捉到了“虎啸”这个细节。
“山中求生,胡乱琢磨的一些把式,上不得台面。危急关头,情急发声而已,算不得什么功法。”聂虎淡淡道,将“虎啸”之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胡乱琢磨?情急发声?”周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聂郎中太过自谦了。能一声低吼,震得数名凶徒心神失守,气血逆冲,这等‘把式’,便是许多成名武师,也未必能做到。若非身负某种特殊传承,或体质异于常人,绝无可能。”
他不再逼问,话锋一转:“当然,这些都是在下猜测。或许是在下多心了。今日冒昧前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家中长辈求医。这株百年山参,是诊金,也是诚意。只要聂郎中肯移步府城,无论能否治愈长辈腿疾,这参,都归聂郎中所有。另外……”他指了指桌上的“寻龙门”令牌,“此物,也可暂时交由聂郎中保管、参详。或许,聂郎中能从中看出些什么,也说不定。”
交出令牌?聂虎心头一震。这周文谦,好大的手笔,也好深的心机!百年山参已是重礼,再加上这明显与龙门玉璧相关的“寻龙门”令牌,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他抛出如此诱饵,所求的,恐怕不仅仅是治病那么简单。
“周先生厚爱,晚辈愧不敢当。”聂虎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缓缓道,“晚辈有伤在身,确需静养,不便远行。府城路远,长辈腿疾沉重,恐怕也经不起颠簸。不如这样,周先生将长辈病情详细告知,晚辈与孙爷爷商议,尽力开个方子,或可缓解。若无效,再作他想。至于这令牌……”他目光扫过那明黄绸缎,“乃是周先生家传之物,贵重无比,晚辈不敢染指。周先生还是收好为宜。”
他这话,有理有据,既婉拒了即刻出诊,也推开了令牌,同时留下了“开方缓解”的余地,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周文谦看着聂虎,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这个少年,面对如此诱惑,依旧能保持清醒冷静,思路清晰,应对得体,这份心性,绝非寻常。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聂郎中考虑周全,是在下心急了。既然如此,那便先请聂郎中开个方子试试。至于这令牌……”他顿了顿,忽然道,“聂郎中可否……再靠近些,仔细看看此物?或许,能想起些什么,或者……此物本身,能告诉聂郎中一些事情?”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试探。显然,他察觉到了,或者至少怀疑,聂虎与这令牌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聂虎心中戒备更甚。靠近令牌?玉璧的共鸣已经如此强烈,再靠近,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暴露玉璧的存在?但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他看了一眼孙伯年。孙伯年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询问。老人显然也听出了周文谦话中的机锋。
聂虎略一沉吟,缓缓点了点头:“也好。那便……看看。”
他迈步上前,走到桌边,距离那令牌包裹,不过尺许。胸口的玉璧,在这一刻,悸动得更加厉害,那股灼热和渴望,几乎要透体而出!令牌似乎也有所感应,明黄绸缎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华流转。
周文谦的目光,紧紧盯着聂虎的脸,也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胸口的位置。
聂虎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行控制),轻轻掀开了那层明黄绸缎。
暗金色的令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其不凡。令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又带着金属的凉意。正面那个复杂的云纹龙鳞图案,线条古朴流畅,隐隐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中心的古篆字,此刻看得更加清晰,聂虎心中猛地一跳——那是一个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聂”字变体!与他梦中、与龙门传承碎片中,偶尔闪现的那个家族印记,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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