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约翰·拉贝 (第2/2页)
“你说你保护了中国平民?”军官的语气充满怀疑,“一个纳粹党员?”
就在这时,拉贝请求允许他从自己那已被搜查过的旧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
在军官警惕的注视下,他用颤抖的手指,从皮革夹层的隐秘缝隙中,抠出了一张小心折叠、边缘磨损的纸片。
那不是钱币,而是一张证明。
他将纸片展开,平铺在审讯桌上。
那是一份用中文和德文书写、盖有中国官方印章的文件副本,标题是《感谢状》。
下面密密麻麻,是数百个中国人的签名、指印,有些字迹稚嫩,有些则颤抖不稳。
最上方还有几行较大的字,内容是感谢约翰·拉贝先生在南京危难时期的人道主义救助。
“这是南京的难民。。。以及一些官员,在我离开前交给我的。”拉贝的声音很低,
“他们当时说,也许有一天,这份证明能有用。”
军官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和无数鲜红的指印,他沉默了片刻,
“这份文件,我们会核实。”
军官最终说道,然后让人将拉贝重新关入监狱。
监狱的待遇虽然依旧艰苦,但拉贝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处决的恐惧感。
他知道,是那份来自遥远东方的、被他珍藏的谢意,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他提供了一层薄弱的、但至关重要的保护。
几天后,他等来的不是判决,而是汤姆·米勒和盟军军官的出现。
被带出监狱,坐进一辆吉普车后座时,约翰·拉贝仍然有些恍惚。
汤姆·米勒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水壶和一块巧克力。
拉贝机械地接过,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液体让他麻木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车子驶过柏林的废墟街道,拉贝看着窗外飞逝的残垣断壁,忽然开口,
“米勒先生。。。那位李将军,他为什么要帮助我?我甚至。。。不认识他。”
汤姆·米勒转过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拉贝先生,李将军是中国人。”
拉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南京的寒冬里曾分发过食物、阻拦过暴行、也掩埋过尸体的手。
然后,他用这双手捂住了脸。
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吉普车继续前行,驶向那个有妻子和女儿等待的家。
拉贝依旧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他破旧的裤子上。
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冰凉的绝望,而是有温度的泪水。
吉普车在熟悉的街角停下。
汤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还有一个捆绑好的、装着衣物的包裹。
他把东西递给刚下车的拉贝,“这些你拿着。”
拉贝下意识地接过,帆布袋的重量和布料包裹的厚实感让他手臂一沉。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汤姆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那条通往他家门口的、堆着瓦砾的小路。
“拉贝先生,前面就是你家了,我还有要事,不便再多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