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后顾之忧 (第1/2页)
徐妙雪接受了裴玉容的提议。
虽然斩草除根是最省心的办法,但没有必要对一个女人赶尽杀绝。
徐妙雪需要制造一起马车坠河的事故,让郑应章的受伤昏迷变得合情合理。
她在郑应章身上找回了那块象牙牌,但——
“跟在郑应章身边那个小厮呢?”徐妙雪分明记得是有两个人。
“你问的可是阿福?”裴玉容回忆道,“郑应章进门不久后,我去问他要不要用晚膳,他让我别烦他……我走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他交代阿福去找老爷……”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情?”徐妙雪蓦然紧张起来。
裴玉容看了一眼滴漏:“两刻钟前。”
“郑桐今晚在哪?”
“在甬江春宴客。”
寻常奴仆是不许独自骑马上街的,那阿福只可能是走去甬江春,徐妙雪估摸着时间,他应该还在去甬江春的路上。她吹出一声古怪的口哨,早就候在屋顶的阿黎飞身跳了下来。
“三姐,我让阿黎留下来帮你,我得去把郑福找回来。”
徐妙雪一路策马狂奔,可古怪的是,沿路都没有看到阿福的影子。
秀才和剪子都出动,满街找人,可三人碰头时,仍是一无所获。
难道阿福已经到甬江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妙雪只觉被逐步逼到万丈深渊,胜算已是越来越小。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不行——也顾不上甬江春人多眼杂了,还是直接去那儿逮人吧,好歹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三人一起往甬江春去,恰在此时,琴山疾奔而至。
“徐姑娘,六爷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请您马上回甬江春。”
“什么事?”徐妙雪浑身汗毛竖立。
“您去了就知道了。”琴山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徐妙雪几乎已经笃定,一定是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极有可能,是阿福已经见到了郑桐,向他道出了所谓“裴六奶奶”的身份。而裴叔夜找她,恐怕就是要商量后路了吧?
身份突然的暴露,想必也会影响裴叔夜的计划。
要不把郑桐也杀了?
徐妙雪摸了摸藏在宽袖之中的火铳。
那得找个什么理由遮掩过去?
千头万绪如乱麻缠裹,徐妙雪只觉一个头三个大。
琴山引着徐妙雪前往甬江春的雅间,走在廊下之际,尽头的雅间却无一点动静传出,冷不丁一声杯盏碎地之声传来,本就风声鹤唳的徐妙雪心头一跳。
难道里面已经图穷匕见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她得跟裴叔夜并肩作战。
徐妙雪握紧袖中的火铳,快步推开雅间的门。她浑身的弦已经绷到了最紧,目光如厉电般扫过屏风。
却见郑桐捏着根筷子作兰花指状,随着她入门的动作,筷子落在倒扣的碗上,敲出了荒诞的韵律。
郑桐捏尖嗓子拖长调子唱道:“郎在桥头偷眼望哟——奴在窗下——慌呀慌梳头~”
唱到“梳头”时还夸张地做了个挽发的动作,“哎呀呀~金簪掉进河里头……郎不捞呀~妾、妾、妾……愁!断!肠!”
满室烛火暖融,酒香氤氲。唱腔一落停,声色又重新热闹起来。
原来方才那阵死寂,原是众人正全神贯注听着郑桐这荒腔走板的俚俗小调;而摔碎杯盏,竟只是这荒唐唱词里的金簪落河!
徐妙雪僵在门口,袖中火铳烫得灼手,她满身的杀气撞进这离谱的欢闹场里,顿时散作漫天茫然。
裴叔夜抬眸望来,眼底漾着朦胧醉意,忽而展颜一笑,起身便将仍绷紧如弦的她揽入怀中,对着席间众人朗声道:
“你们瞧,我就说我夫人会来吧?”
徐妙雪一头雾水——什么情况,没出事?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得意,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在烛光下流光潋滟,望向她时满是戏谑与缱绻。
“我夫人——那可是女中豪杰,千杯不倒!你们一个个都来灌我,她岂能饶过你们?”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语调绵长,“是吧……夫人?”
徐妙雪浑身僵硬地被裴叔夜摆弄着到他身边坐下,脑中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十万火急的事——竟是叫她来挡酒?!
醉醺醺的裴叔夜揽过徐妙雪,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但她扫过郑桐的神情,一副沉溺于声色犬马、浑然不觉的模样,阿福应该是还没到。这倒是让徐妙雪安心了一些。
她面上旋即绽开一抹笑,顺着裴叔夜的话应道:“是呀,后宅里别的忙妾身帮不上,净给六爷添乱了,但喝酒妾身行啊——来,满上。”
但徐妙雪没有完全放松。
她总觉得裴叔夜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找她来不会这么简单,而且阿福随时都可能会到,她需要裴叔夜的配合。她千方百计几次想要趁人不注意偷偷给裴叔夜递话,但他好像是真的有些醉了,完美地错过了她所有的信号。
徐妙雪那个着急啊。
“郑老爷,您家小厮有急事找您。”一个酒楼伙计不合时宜地敲开了门,小声对郑桐道。
来了!
徐妙雪急得快从座位上蹦起来了。
但裴叔夜还在往她酒杯里倒酒:“夫人真是海量啊。”
郑桐瞪了那伙计一眼:“不懂规矩的东西,什么事能扰了裴大人和卢老的雅兴?让他等着!”
可伙计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道:“确实是十万火急的事……您家二爷和二奶奶……外出时马车不慎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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