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霍母的转变 (第1/2页)
北京的五月,春夏之交,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温润而蓬勃的气息。阳光已经有些热烈,透过外交部宿舍楼旁那几株老槐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楼体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灰白的墙皮有些斑驳,但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显得生机勃勃。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楼前不远处的树荫下。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霍母走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精致的藤编提篮。她站在车边,抬眼看了看眼前这栋充满生活气息却明显简朴的宿舍楼,目光在那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和开着花的槐树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嫌恶,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不解和一丝隐约惭愧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槐花的甜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缓。她对司机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独自走向宿舍楼门洞。
楼道里光线尚可,午后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停下。抬起手,迟疑了一瞬,指节轻轻叩在门板上。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
宋知意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笔,似乎正在批注什么。看到门外的霍母,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伯母?”她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请进。”
霍母点点头,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但房间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每样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严谨有序的气息。
霍母的目光快速掠过这一切,最终落在书桌上那堆明显是外文的文件、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旁边那本厚重的阿拉伯语词典上。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
这就是霍家名义上的“少奶奶”,几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而她,作为婆婆,不仅从未踏足关心,甚至曾暗自鄙夷过这份“清寒”。
“您请坐。”宋知意拉过书桌旁那把看起来稍舒适些的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沿。
霍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中那个藤编提篮轻轻放在了书桌一角。
“知意,”霍母开口,声音比往常柔软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太习惯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砚礼……还有老爷子提了几句,说你工作上有重要的调动?要去联合国?是去……中东那边?”
消息终究是传开了。宋知意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是的,伯母。借调手续已经基本办妥,预计下半年出发,为期两年。”
两年。中东。霍母的心微微下沉。即便不了解具体事务,她也知道那不是个太平地方。
“这个篮子……”霍母指了指桌上的藤篮,“里面是一些……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有几盒品质还不错的西洋参片,夏天泡水喝能生津益气;一点新下来的百合和莲子,最是清心润肺;还有两小罐枇杷蜜,知道你自己会调理,但这个口感挺好……”她语速有些快,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自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那边……条件肯定不一样,你带着,总归方便些。”
她说得并不流畅,这份关心显得生疏而笨拙,与她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贵妇姿态相去甚远。但那份努力想要表达、却又不知如何恰当表达的心意,却是真实的。
宋知意看着那个与她简朴书桌意外和谐的藤篮,又看向霍母眼中那抹真诚的担忧和隐隐的局促。她没有推辞,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小桌旁。那里放着电热水壶和几个干净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不同的茶叶。她烧上水,取出两个白瓷杯,从一个罐子里夹出些茶叶。
“伯母,您喝点茶。”她把泡好的茶端到霍母面前,茶汤清亮,是清香的茉莉花茶,,“谢谢您。东西我收下,让您费心了。”
她的态度依旧礼貌周到,但那份礼貌里,似乎少了一层以往那种泾渭分明的距离感,多了一份对长辈心意的坦然接纳和尊重。
霍母接过温热的茶杯,瓷壁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她捧着杯子,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宋知意沉静的面容上。这个女孩,从最初嫁入霍家时那份让她觉得过于朴素乃至“不上台面”的安静,到后来一次次让她刮目相看——在复杂家宴上的从容应对,对老爷子无微不至的照料,在专业领域展现出的才华与魄力,乃至她那份始终如一的、不卑不亢的定力……一幕幕在霍母脑海中闪过。
她忽然惊觉,自己过去几年,一直戴着怎样一副狭隘势利的眼镜在审视这个女孩。而她所轻视甚至挑剔的,恰恰是这个女孩身上最宝贵、也最让她霍家显得“俗气”的品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