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花灯邀约,云霆表心意 (第2/2页)
“阿香!”萧婉宁喊。
“哎!”阿香立马闭嘴,低头猛捣药杵,假装自己不存在。
霍云霆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我该走了。”
“嗯。”
“明日,别迟到。”
“你要是迟到了,我就自己逛完灯市,买十个糖人十个面具,气死你。”
“我不会迟到。”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一顿,“对了,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她打开——是一对耳坠。
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是两片小小的银叶子,雕得极精细,叶脉清晰,边缘打磨得光滑。
“这是……?”
“苗疆阿香托人从山里采的银矿,打了两片叶子。她说,你最喜欢春天,叶子一绿,你就高兴。”
她怔住:“你还记得?”
“你说过一次。去年清明,你在院子里晒药,看见树发芽了,说了句‘叶子绿了,病也好得快’。”
她捏着耳坠,指尖微微发颤。
“你连这种话都记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他看着她,“尤其是那些你以为我没听见的。”
她吸了口气,把耳坠收好:“那我明日戴上。”
“好。”
他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一阵凉意。
她追到门口:“霍云霆!”
他回头。
“你明天……别站得太直,笑一笑行不行?不然别人以为你是去抓贼的。”
他点点头,竟真的笑了笑。
不是那种应付公事的点头微笑,也不是冷笑或讥笑,是真真切切地,弯了眼,露了齿。
她心跳漏了一拍。
“行。”他说,“我试试。”
说完,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肩上,像披了层霜。
阿香蹭过来,探头探脑:“怎么样?花灯好看不?”
“好看。”她摸了摸藏婚书的衣襟,又碰了碰装耳坠的袖袋。
“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去选衣服啊!”阿香推她,“明儿可是你头一回跟他逛灯市,不能输气势!我告诉你,李府小姐每年都穿得花枝招展,带八个丫鬟四个婆子,就为了让人看见她有多风光。你可不能让她比下去!”
“我又不是去斗富。”她往屋里走,“我是去……赴约。”
“赴约也得打扮!”阿香跟在后头嚷,“你那几件衣裳我都看了,除了杏色就是月白,跟药罐子配色似的!要我说,就得穿桃红!衬你肤色!再戴我给你编的珠花,保准他看一眼就走不动道!”
“你少胡闹。”
“我才不胡闹!”阿香钻进衣柜翻腾,“你看这件!藕荷色的褙子,底下配柳绿裙子,腰上系条银丝绦,再把头发挽个流苏髻,插上那对银叶子——哎哟我的天,神仙妃子下凡都没你好看!”
萧婉宁被她拽过去照铜镜。
镜中女子眉目清丽,眼波流转,确实不像平日那个只顾看病抓药的大夫。
“你这么一打扮,别说霍大人,整个灯市都得为你停下来看。”
“停什么停。”她抽出手,“我明天是去玩的,又不是去选秀。”
“玩也得赢!”阿香不服气,“赢什么?赢心情!赢体面!赢他看你一眼就舍不得挪开!”
萧婉宁忍不住笑出声。
“你啊,心思比药方还复杂。”
“我这是为你好!”阿香叉腰,“你不知道男人心里怎么想?越是冷着脸的,心里越滚烫!他今天能送灯、送耳坠、写婚书,说明早就盘算好了。你要是明天穿得跟出诊似的,他心里不得嘀咕:莫非她不在乎?”
她笑容淡了些,低头看着镜中自己。
确实在乎。
怎会不在乎?
从他第一次在药铺门口拦住她,到昨夜说出那句“我爱你”,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踏实,又疼。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不在乎。
“那……”她轻声说,“就穿你挑的那件。”
“这才对嘛!”阿香欢呼一声,抱着衣服蹦起来,“我这就拿去熏香!还得熨平!一根褶子都不能有!”
萧婉宁坐到桌边,重新拿出那张婚书草稿,铺在灯下。
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支笔,蘸了墨,在末尾添了一句:
“另附条件三则:一、洞房当日须亲熬药膳粥;二、婚书须当众诵读十遍;三、此后不得再言‘奉命保护’四字,违者罚抄《黄帝内经》全本。”
写完,她吹干墨迹,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香囊里。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她抬头望天,星星密布,像是撒了一把碎银。
明日上元,灯火星河,万人如海。
而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愿意为她放下刀、换衣裳、画十二面花灯的男人。
她摸了摸发间空荡荡的位置,心想:
明日晚风起时,银叶应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