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道心之问 (第1/2页)
离开那片空地后,我没有走远。
而是在三里外的一处山崖裂缝中藏身。这里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很大一片区域,又足够隐蔽,是理想的临时据点。
但我无法静下心来。
盘膝坐在裂缝深处,尝试运转真气来平复心绪,可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纷至沓来——
猎户们惊恐的眼神。
那不是对腐狼的恐惧,而是对我的恐惧。在他们眼中,我轻描淡写地点杀三只变异兽的样子,比那些怪物更加可怕。那是人类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力量时,最原始的恐惧。
还有那个年轻猎户逃跑时回头的一瞥。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困惑,但更多的是……疏离。就像在看一个异类,一个虽然救了他,但终究不属于同类的存在。
为什么我在意这些?
在永夜城的贫民窟,我见过更悲惨的事:孩子为半块发霉的面包互相撕咬,老人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打断腿,女人为了活下去出卖身体。那时我没有多少感觉——不是冷漠,而是麻木。在那种环境中,同情心是奢侈品,会让人死得更快。
但现在,拥有了力量,脱离了最底层的生存挣扎后,这些情绪反而浮现了。
像是被压抑多年的伤口,在安全的环境中开始发炎、疼痛。
我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掌。
月光从裂缝顶端洒下,在手掌上投下清冷的光斑。指尖处,淡金色的真气痕迹正在缓缓消退,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它存在过。
而且还会再次出现。
《杀破诀》的杀气在心底低语:在乎蝼蚁的感受?可笑。强者生,弱者死,这是世界的法则。你有了力量,就应该使用它,征服它,统治它。那些猎户?工具罢了。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弃。
可另一个声音反驳:力量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更强,为了杀戮,那和那些腐狼有什么区别?和刑天司、天眼教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有什么区别?
我想起爷爷。
不是星尘那样的夜光族先辈,而是我真正的爷爷,那个在贫民窟编竹篓为生的老人。他病重时,我七岁,守在床边。他说的话很轻,但我记得很清楚:
“无双啊,咱们家祖传的那点东西,你好好练。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守护。守护你在乎的人,守护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那时我不懂。在贫民窟,我能守护什么?连自己都守护不了。
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就像刀没有对错。关键在于握刀的人,用刀来做什么。
我又想起父亲。
他死得更早,我五岁时就病死了。临终前,他拉着母亲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母亲后来告诉我,他说的是: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那时母亲哭了,我不懂为什么。现在想来,父亲说的是信念,是原则,是那些即使付出生命也不能放弃的东西。
那么,我的信念是什么?我的原则是什么?
我要用这份力量来做什么?
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在贫民窟时,是的。活着就是一切。
但现在,我有了选择。
我可以选择继续逃亡,找个地方隐居,像星尘那样,守着一块碎片度过余生。
也可以选择反击,杀光所有追兵,用暴力换取安全。
还可以选择……更大的目标。夜光族的使命,阻止残面完全睁开,拯救这个世界。
但那是我的选择吗?还是血脉强加给我的责任?
思绪纷乱,如麻般纠缠。
不知不觉中,我陷入了浅眠。
梦境混乱不堪。
一会儿是贫民窟的棚屋,母亲在煮一锅稀薄的汤,我在练习祖传的吐纳法。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漂浮着灰尘,一切安静而贫穷。
一会儿是血月之夜,邻居们在红光中化为白骨,我躲在排水管道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
一会儿是铜镜中的影像:我立于尸山之上,眼神空洞,手持燃烧蓝焰的长剑,脚下是赵乐、铁墩、药师……所有认识的人的尸体。
一会儿是爷爷编竹篓的样子,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竹篓逐渐成形。他说:“无双,你看,每一根竹条都有自己的位置,互相支撑,才能成器。”
一会儿是父亲临终的病床,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那句“有些事比活着重要”在房间里回荡。
而贯穿所有这些画面的,是《杀破诀》的杀气在嘶吼:
“强者为尊!”
“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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