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梁朝九皇子 > 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

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

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 (第2/2页)

“元家旁支?”
  
  “可元家在陌州的份量……”
  
  元家。
  
  陌州最特殊的那一家。
  
  不做酒,不从商,不涉足任何一个行当。
  
  世代读书,出过翰林,出过侍讲学士,在文坛和学界里头,元家两个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们不参与陌州的酒业争斗,但陌州的酒业争斗,绕不开他们。
  
  因为元家说一句话,顶得过十个酒商拍一百下桌子。
  
  元敬之站在那里,目光从壮硕酒商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开口,语气平淡。
  
  “第一。”
  
  “安北王攻破铁狼城,是在为大梁开疆拓土。”
  
  “这不是罪,是功。”
  
  堂中没有人出声。
  
  “第二。”
  
  “太子封锁商道,封的是北地与内地的经济命脉。”
  
  “受损的不只是北地,还有在座的,所有想做北地生意的人。”
  
  壮硕酒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元敬之没有看他。
  
  “第三。”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面前那只空杯上。
  
  “我个人不做酒。”
  
  “但我喝过仙人醉。”
  
  他拿起那只空杯,举了一下。
  
  “三百两一斤。”
  
  “确实值。”
  
  三个字说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坐了下来。
  
  不再多言。
  
  大堂内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骂三百两天价的人,这会儿都收了声。
  
  元家开口说值,那分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几张桌上开始出现新的私语。
  
  “元家的人都说好……”
  
  “三百两是贵,可元家什么时候替人吆喝过?”
  
  “你说这酒,到底在哪儿能买到?”
  
  卢巧成的折扇在掌心里翻了一面。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但他的右手拇指在扇骨上轻轻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动作很小。
  
  侧过头,对着旁边候着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快步走过来,弯腰听他说话。
  
  卢巧成的声音不高,只有那名侍女和对面的李令仪听得见。
  
  “劳驾。”
  
  他指了指桌上那壶封泥未动的酒。
  
  “这壶酒,原封不动送回二楼。”
  
  “替我带一句话给掌柜的。”
  
  侍女愣了一下。
  
  “李成多谢掌柜美意。”
  
  “但今日无意饮酒,改日再来品尝。”
  
  侍女应了一声,双手捧起那壶酒,穿过人群,往二楼的方向走了。
  
  这个动作不大。
  
  但逸客居里做了多年生意的人,眼睛都毒。
  
  有人看到了。
  
  看到那壶酒被原封不动地端上了二楼。
  
  看到侍女在二楼入口处把酒递给了一名魏家的侍从。
  
  看到那名侍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接过酒壶,转身进了雅间。
  
  消息不需要刻意传播。
  
  在这样的场合里,一个细节就够了。
  
  “你看见没有?刚才那壶酒……”
  
  “送回去了?谁送回去的?”
  
  “角落里那个穿月白袍子的年轻人。”
  
  “哪个?”
  
  “你不认识?”
  
  “上回在逸客居,让魏家公子下楼回话的那个。”
  
  “李成?”
  
  “秦州李家的李成?”
  
  “他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陌州的?”
  
  “他跟仙人醉到底有没有关系?”
  
  窃窃私语从一张桌蔓延到另一张桌。
  
  速度不快,却挡不住。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朝角落里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想上来搭话却又拿不准对方身份的犹豫。
  
  卢巧成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李令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力道不大。
  
  卢巧成看了她一眼。
  
  李令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卢巧成收回目光,将茶杯放下。
  
  二楼的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停在栏杆边看一眼就走。
  
  魏清名从二楼侧门走了出来,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步子不急。
  
  手里没拿折扇,双手负在身后,走得从容。
  
  但他的姿态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在这间酒楼里,他是从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然后被卢巧成一句下楼逼得走了下来。
  
  那时候他脸上带着倨傲和兴味。
  
  这一次,他径直穿过大堂,走到角落那张桌前。
  
  然后拱手。
  
  动作不含糊,弯腰的幅度比上次在逸客居门口深了两分。
  
  “李兄。”
  
  卢巧成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也拱了拱手。
  
  “魏兄。”
  
  魏清名直起身,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热络,但热络底下压着一层东西,是算计还是试探,不好说。
  
  “家父对上次招待不周,深感抱歉。”
  
  “听闻李兄近日在各州游历,今日再临陌州,蓬荜生辉。”
  
  “家父想请李兄明日到府上一叙,不知李兄是否有空?”
  
  三句话,句句有礼,句句有分寸,句句在往下压姿态。
  
  卢巧成看着他。
  
  停了一息。
  
  “改日。”
  
  两个字。
  
  和上次一模一样。
  
  魏清名的笑容没有变。
  
  他再次拱手,转身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抬脚上楼,消失在雕花栏杆后面。
  
  李令仪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把团扇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品酒会进入后半段。
  
  台上的新酒已经品完了大半,掌柜的嗓子开始发哑。
  
  堂里的人喝得多了,声音也大了,有些桌上已经开始划拳。
  
  卢巧成始终没碰过任何一杯酒。
  
  一壶清茶从热喝到凉,从凉喝到他让侍女换了一壶新的,然后继续从热喝到凉。
  
  第一拨人来搭话的时候,品酒会刚过了一半。
  
  三个穿着打扮不算顶尖但也不差的中年酒商,端着杯子走过来,满脸堆笑。
  
  “李公子?是李公子吧?久仰久仰!”
  
  为首那个还没站稳,李令仪已经开口了。
  
  “我家公子今日不谈生意。”
  
  声音不重,但那双杏眼往三个人脸上一扫,自有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意味。
  
  三个酒商讪讪地笑了笑,端着酒杯退了回去。
  
  第二拨来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世家子弟,穿着华贵,佩着玉,脸上带着那种从小养出来的自以为是。
  
  “这位兄台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我们是蒋家的,在下蒋......”
  
  卢巧成连头都没抬。
  
  “没听说过。”
  
  把两个人打发了。
  
  第三拨不一样。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
  
  等卢巧成感觉到有人走近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了他对面李令仪旁边的那把空椅子上。
  
  元敬之。
  
  他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没有端着酒杯套近乎。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卢巧成的脸上,看了两息。
  
  然后开口。
  
  “这位公子,我方才说仙人醉值三百两,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问得直接。
  
  卢巧成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元敬之脸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的眼神很干净。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清高,是读了几十年书、见过了世面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澄澈。
  
  这种眼神,在商人堆里见不到。
  
  卢巧成收起折扇。
  
  “元先生觉得值,那便值。”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懂酒。”
  
  元敬之笑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
  
  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走出两步,停住。
  
  “改日若有空,城东元家茶室,随时欢迎公子来坐坐。”
  
  说完,径直走了。
  
  背影在灯火和人影中穿过,不回头,不犹豫,不多留一息。
  
  卢巧成看着那道背影,折扇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李令仪把团扇搁在桌上,目光跟着元敬之走了一段,才收回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
  
  品酒会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从逸客居的大门涌出来,带着一身酒气和各怀的心思,消散在陌州夜晚的长街上。
  
  卢巧成和李令仪走出门的时候,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将那三个烫金大字照得明晃晃的。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飕飕地钻进领口。
  
  白天残留的暖意早就被抽走了,只剩下初春特有的那种薄寒,不刺骨,但能让人清醒。
  
  长街上灯笼依旧挂着,橘红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被来往的行人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人比他们来时少了大半,有些铺面已经关了门板,只剩门缝里透出一线灯火。
  
  两人并肩走着。
  
  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轻一重,错开着。
  
  李令仪沉默了一段路。
  
  她的团扇攥在手里。
  
  淡青色的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晃着,裙角扫过石板上残留的一小滩水渍。
  
  走过了一个路口之后,她停了脚步。
  
  转身面对卢巧成。
  
  “你今晚一杯酒都没喝,一句正经话都没说,一个人都没主动搭理。”
  
  她的声音不高,在夜风的衬托下,听起来比平时要柔一些。
  
  “就这么坐了一整晚。”
  
  “你到底在干什么?”
  
  卢巧成没有停下脚步。
  
  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来找我。”
  
  “万一没人来呢?”
  
  卢巧成的脚步顿了一拍。
  
  “那就说明这笔生意不值得做。”
  
  他走出几步,补了一句。
  
  “但不可能没人来。”
  
  李令仪看着他的背影,撇了一下嘴。
  
  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没有再问。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边的灯笼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投在青石板路面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回到醉春风酒楼的时候,二楼走廊里没什么人了。
  
  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小伙计靠着墙角在掰手指头数什么东西,见他们上来了才打起精神,殷勤地递了热手巾。
  
  卢巧成擦了把脸,将手巾丢回给小伙计。
  
  两人沿走廊往各自的房间走。
  
  灯笼挂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隔三步一盏,光线不亮,将走廊照得昏昏黄黄的,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李令仪的房间在他前面两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推开了门。
  
  门板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头一盏没有燃尽的油灯,火苗跳了两下。
  
  她站在门框里。
  
  回过头,看了卢巧成一眼。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照出一层浅浅的暖色。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今晚那个元敬之,不简单。”
  
  卢巧成点头。
  
  “确实不简单。”
  
  李令仪又说。
  
  “他那句改日来坐坐,不像是客套。”
  
  卢巧成没有接话。
  
  两个人隔着四步远的距离,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了两息。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将墙上那盏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光影在两人之间摇了一摇。
  
  李令仪等了一等。
  
  见他还是没什么想说的,撇了撇嘴。
  
  “早点休息。”
  
  门板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卢巧成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站了一息。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
  
  卢巧成关上门,没有去摸火折子。
  
  他径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河面上的灯火稀疏了许多。
  
  画舫早就收了,只剩几盏渔灯挂在小船的船头上,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地晃着。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卢巧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腰牌,放在掌心里。
  
  掂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桌前,从包袱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裁好的薄纸。
  
  没有点灯。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桌面上,只够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卢巧成将纸铺平,拿笔蘸了墨。
  
  他写得很快。
  
  两行字。
  
  写完之后,他将笔搁回笔架上,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月光太淡,字迹看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他将纸折了两折,又折了两折,折成一个指头宽的细条。
  
  然后从包袱的夹层里取出一截不起眼的竹管。
  
  竹管只有筷子粗细,两端削得平整,其中一端塞着一小团蜡封。
  
  他将纸条塞进竹管里,重新用蜡封住口子。
  
  竹管被放在了窗台上。
  
  卢巧成的手指在竹管上停了一息。
  
  然后松开。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那片沉默的河面。
  
  渔灯又灭了一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