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公主比剑 (第1/2页)
三日后,王府后山。
梅林深处,百根梅花桩错落立着,每根桩高九尺,粗如碗口,桩顶削平,覆着昨夜的白霜。
李寒衣坐在最高的那根桩上,灰袍在晨风中微动。
他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怀安站在他身旁的桩上,一身劲装,不再是宫装长裙。鹅黄武服紧贴身形,袖口束紧,长发高高绾起,用木簪固定。
“老师,”怀安看着远处空荡荡的梅林,“那君傲的修为……”
“武道第四境。”李寒衣放下酒壶。
怀安冷笑:“二十四岁才第四境?这天赋……未免太差了些。不配做惊鸿仙子的儿子。”
“公主不懂。”李寒衣摇头,目光投向梅林深处,“世子这不是天赋差,他是在磨剑。”
“磨剑?”
“剑道一途,首重心境。世人皆追求修为境界,恨不得一日破九境。可世子反其道而行——他刻意压制修为,在第四境停留了整整三年。”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三年磨一剑。磨的不是剑锋,是剑心。”
“当年我与惊鸿一战,论修为我在她之上,论剑招我浸淫六十年,她才三十余载。可最终为何败了?”
怀安沉默。
“就因为心境。她的剑心通明,我的剑心有尘。”
怀安咬了咬唇:“可即便如此,我第六境,他第四境,两境之差如隔天堑。他不可能赢我。”
“公主,”李寒衣转头看她,“境界对庸才来说是天堑。对天才来说——”他顿了顿,“或许并不重要。”
“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会明白。”李寒衣收回目光,“现在你只要记住——不要小看他。惊鸿的儿子,梅映雪选的男人,不会是个庸才。”
怀安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剑名“流云”,素白剑鞘,是她及笄那年李寒衣所赠。
“老师放心。”她声音冷了下来,“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我不会轻敌。”
话音刚落——
阵阵梅香袭来。
梅林深处,两道身影踏梅而来。
梅映雪赤足踩着飘落的梅花,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冰晶般的梅印。
君傲跟在她身后,踏着她留下的梅印,一步不差。
两人落地,无声无息。
梅映雪赤足站在梅桩上,白衣胜雪。
君傲落在她身旁的桩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惊鸿剑。
“来得挺早啊。”君傲含笑看向怀安。
怀安淡淡回应:“是你来晚了。”
“梅林深处路不好走,多赏了会儿花。”君傲扫了眼四周的梅桩,“可以开始了吗?”
李寒衣点头:“规矩简单——落桩者败,见血者败,认输者败。可需兵刃?”
“用。”君傲和怀安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怀安拔剑。
“流云”出鞘,剑身如秋水,荡开一圈寒光。
君傲也拔剑。
惊鸿剑出鞘的瞬间——满林梅花,同时朝他的方向倾斜。
不是风吹的,像在朝拜。
李寒衣瞳孔微缩。
梅映雪嘴角微扬。
开始了。
怀安动了。
身法“流星赶月”——她足尖一点梅桩,人化作一道鹅黄流光,快得拉出残影。
流云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剑痕,分刺君傲上、中、下三路。
剑招“流云三叠”,一剑三式,式式相连。
君傲没动。
他站在原地,剑垂身侧,眼睛看着怀安来的方向。
三丈,两丈,一丈——
流云剑尖距他咽喉只剩三尺时,君傲动了。
身法“十步飘香”——他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左踏出一步。
就一步。
轻飘飘的一步,像踏在云上。
脚下梅花瓣被气流卷起,在他身周旋转,形成小小的梅花旋涡。
怀安的三剑全部落空。
剑尖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怀安脸色微变,凌空折身,剑势一变——“若水”。
流云剑变得柔软,像一泓流水,缠绵悱恻,从四面八方裹向君傲。
君傲终于出剑。
惊鸿剑抬起,很慢。
剑招“惊鸿一瞥”——只一剑。
剑光如惊鸿掠影,从流云剑的绵密剑网中穿过,像阳光穿过流水,不搅动一丝波澜。
叮!
双剑相交,只一声轻响。
怀安手腕一震,流云剑险些脱手。
她咬牙稳住,身形疾退,落在三丈外的梅桩上,胸口微微起伏。
君傲站在原地,剑已收回。
他看着她:“公主,你的剑太快了。”
“快不好么?”
“快则易乱。”君傲说,“你的心,比你的剑还乱。”
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一片冰寒。
剑招“心寒”。
流云剑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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