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倾覆(求月票) (第2/2页)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盾牌碎裂的闷响,以及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黑甲卫确实骁勇,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的第一波冲击,在门口用尸体筑起一道防线。
张炬更是身先士卒。
他手中长刀翻飞,刀法竟是异常精妙狠辣,转瞬间便连杀三名官兵,勇悍之气一时无两!
此人先前竟是一直伪装成无力书生,一直在藏拙!
然而,公孙瓒只是冷冷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再次举起了手。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白马义从,动了。
他们没有策马冲锋,却是就在狭窄的门洞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骑弓。
“咻——咻——咻——!”
平射!
近在咫尺的死亡攒射!
以多打少,以弓打步。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
对于被困在门洞内,避无可避的黑甲卫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箭雨瞬间穿透了轻甲的缝隙,将一个个悍勇的黑甲卫钉死在原地。
任凭他们武艺再高,也无法抵挡咫尺之外,迎面而来的箭雨。
张炬眼睁睁看着,自家最精锐的部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踩着同伴的尸体,竟是硬顶着箭雨,直扑门外的公孙瓒!
“公孙小贼!纳命来!”
回答他的,是公孙瓒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以及……一杆快如闪电的马槊!
铛——!
一声巨响,张炬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对面那杆马槊却余势不减,如蛟龙出洞,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都挑飞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胜负,一击即分。
“父亲!快走!”
被钉在地上的张炬用尽最后气力,朝着坞堡深处发出嘶吼。
坞堡之内,目睹了这一切的张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行老泪纵横而下。
大势......已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兵厉声道:
“随我杀过去!保住少主,从密道走!快!”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望着堡外蜂拥而入的官兵,发出一声悲怆大笑,竟是转身迎着刀锋冲了回去。
……
阴冷潮湿的密道内。
张炬在最后十几名亲信的搀扶下,正拼命向着黑暗中逃窜。
他竟是被亲兵们硬生生从必死的战场中抢了出来!
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几乎让张炬昏厥,但求生的本能与滔天恨意,支撑着他一次次麻木地迈动双腿。
“公孙瓒……还有那个竖子陈默……
……如此辱我……
吾若不死,必将你等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毒。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是出口!
亲信奋力推开头顶的伪装石板,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
这里是坞堡后山的一片密林,夜色深沉,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少主!我们逃出来了!”一名亲信狂喜地低呼道。
张炬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去冀州,找到地公将军!
他要带着十万黄巾天兵回来,将整个涿郡,夷为平地!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时。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张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不知何时,一支黑色的羽箭已然从他大腿外侧贯穿而入!
箭矢上蕴含的力道是如此之大,震得他整条腿都一阵发麻。
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
身旁最近两名亲信大惊失色,刚想拔刀,又是两声同样的破空之声。
两支羽箭,一左一右,精准地射穿了他们咽喉。
二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地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几十步外,一处高高的土坡之上,无声的身影如雕塑般伫立。
夜风吹动着谭青衣角,手中长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颤。
而在土坡之下,火把一根根亮起。
十几骑明火执仗的骑手,缓缓从黑暗中踱出,将张炬等人包围。
为首一人,却并未骑马。
此人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肩上扛着一杆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寒芒的丈八蛇矛。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被钉在地上的张炬面前。
身后火光,将这尊魔神般的身影拉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笼罩在张炬带着绝望的脸上。
“堂堂百年士族,食汉禄,享民脂。
却去做那‘里通乱贼,背刺乡里’的猪狗勾当……”
张飞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他嗤笑了一声。
“俺张飞一介屠户,尚知忠义二字。”
“你这等衣冠禽兽……”
“你也配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