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飞云书院覆灭 (第2/2页)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金光缓缓收敛、消散。
　　
　　天空恢复了灰暗，七颗血色星辰依旧冷漠悬挂。
　　
　　但西南方向，飞云书院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姬无双运足目力，甚至动用了“虚幻种子”带来的一丝空间感知，遥遥望去。
　　
　　千里焦土！
　　
　　原本钟灵毓秀、楼阁连绵、书声琅琅的飞云书院山门，连同其周边千里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到诡异、光滑如镜、呈现出琉璃质感的、巨大的圆形焦黑盆地！盆地的边缘，是陡然断裂的、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山体岩层！
　　
　　而在那直径千里的焦土盆地正中央，一个深达数百丈、边缘清晰无比、覆盖了整个原书院核心区域的……巨大掌印，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之上！掌印的五指轮廓、掌纹走向，与之前天空中那只金色手掌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掌印的底部与边缘，依旧残留着淡淡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金色神辉，散发着永恒不灭的神明威压。那威压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即便相隔如此遥远，姬无双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漠视众生的意志残留，仿佛在向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宣告：违逆神谕者，便是此等下场！
　　
　　飞云书院，连同其山门内尚未逃离的三万余师生、教习、杂役……以及千里范围内未能及时逃走的无辜生灵……
　　
　　就在那只神明手掌轻轻一按之下，
　　
　　灰飞烟灭，无一生还。
　　
　　只有那道深深的、烙印在大地之上的掌印，如同一个永恒的伤疤，一个血淋淋的警告，留在了荒域西南，留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姬无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远方那片焦土与掌印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
　　
　　三万余人……千里焦土……一掌覆灭……
　　
　　这就是牧神使的力量？这就是反抗者的结局？
　　
　　云崖子院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怒斥犹在耳畔，那数千学子教习悲愤解散、遁入葬古沙漠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然而，仅仅数日之后，这传承万载、象征着荒域文明与风骨的飞云书院，便以如此惨烈、如此彻底、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能在那神明掌印下留下。
　　
　　绝对的暴力，绝对的碾压，绝对的……不容置疑。
　　
　　姬无双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面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伟力时，生命本能产生的战栗与……明悟。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瑶光圣女话语中的沉重，理解了补天阁“薪火计划”背后的绝望与无奈，也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牧神者……收割……并非比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良久，姬无双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眼神中的震动、悲愤、惊惧，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意所取代。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丝血迹（方才心神震荡牵动了内伤），然后，转身，重新盘膝坐下。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无谓的伤感。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真我种道经》，更加疯狂、更加专注地吸收着洞府内的灵气与断刀反哺的星辰之力，加速伤势的恢复。
　　
　　飞云书院的覆灭，如同一盆掺杂着血与火的冰水，浇醒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侥幸。
　　
　　前路，唯有血战，唯有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以身为种，超脱这被牧养的命运！
　　
　　窗外，荒域的夜，似乎更冷了。西南方向，那道神明掌印残留的金色微光，在灰暗的天幕下，如同地狱的灯塔，冰冷地照耀着这片即将迎来更多苦难的大地。
　　
　　而姬无双的疗伤，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他必须赶在子时之前，恢复到足以应对葬古沙漠边缘危险的状态。
　　
　　因为，与瑶光圣女的会面，或许将成为他在这场席卷八域的“收割”风暴中，抓住的第一根……可能通向生存，也可能通向更深黑暗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