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苏沐雪的坦白 (第1/2页)

苏家祖宅深处，一处守卫极其森严、灵气氤氲如雾的独立院落。
　　
　　此处名为“冰心苑”，是历代苏家家主闭关疗伤之所，亦是祖宅守护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安全无虞。苑内陈设雅致简洁，以寒玉为基，灵泉潺潺，空气中弥漫着能安神定魂的冷香。
　　
　　姬无双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润的寒玉床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带着滋养修复之力的淡蓝色光晕之中。体内严重的伤势已然被稳定住，破碎的经脉在药力和这股特殊光晕的滋养下缓慢愈合，只是依旧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丹田中的“道种”光芒黯淡，自行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精纯的灵气，九大穴窍也处于半沉寂的修复状态。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
　　
　　“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强行融合不同力量硬撼神通境一击，反噬远超想象。老祖亲自出手为你稳定了伤势，但这几日，你最好莫要妄动灵力。”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姬无双转头，看到苏沐雪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寒玉椅上。她同样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比起昏迷前要好上许多，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长发简单披散，少了几分家主的威严，多了几分病后的柔婉。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碗，碗中盛着色泽清透的药液，正微微冒着热气。
　　
　　“沐雪……你没事了？”姬无双声音沙哑。
　　
　　“比你稍好一些，冰凰剑反噬虽重，但老祖以秘法助我疏导，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调养。”苏沐雪起身，缓步走到寒玉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静静地看着姬无双，眼神复杂难明，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歉疚。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灵泉流淌的细微声响。
　　
　　“你有很多疑问。”苏沐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在寒玉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姬无双探究的眼神，“关于凌霄殿，关于逼婚，关于我为何能用那种方式联系到你……甚至，关于我为何要故意激化矛盾，在订婚大典上发难。”
　　
　　姬无双点了点头，他确实有很多不解。尤其是苏沐雪最后时刻表现出的决绝与计划性，以及苏家隐藏老祖恰到好处的出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苏沐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首先，我要向你道歉。订婚大典之事……逼婚是真，但某种程度上，也是我……或者说，是苏家某些人与我，共同推动的一个局。”
　　
　　“一个局？”姬无双眉头微蹙。
　　
　　“不错。”苏沐雪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凌九霄看中我，看中苏家潜在的势力和天风城的位置，意图联姻掌控，这是真。大长老苏振岳利欲熏心，投靠凌霄殿，也是真。但……我并非全然被动。”
　　
　　“从凌霄殿首次表露意向开始，我便知道此事难以善了。苏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长老一系早已尾大不掉，与凌霄殿勾连日深。即便我断然拒绝，也只会招致更直接的打压甚至覆灭。以苏家之力，正面抗衡凌霄殿，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你将计就计，顺势‘被软禁’，示敌以弱？”姬无双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苏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唯有让他们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我‘孤立无援’、‘意志消沉’，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说服’我、如何操办一场‘完美’的联姻典礼上。而我，才能利用这段时间，暗中做几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第一，摸清大长老一系的全部底细和与凌霄殿勾结的证据。第二，尝试沟通沉睡的老祖，获取支持——冰凰剑的认可，便是在这段时间内，我暗中进入祖祠禁地，历经凶险才得到的。第三……”她顿了顿，看向姬无双，“第三，便是想办法……引你前来。”
　　
　　姬无双身体微微一震：“引我？”
　　
　　“我知道你或许会来中域，但中域广袤，寻人如大海捞针。而以我当时的处境，也无法大张旗鼓地寻你。”苏沐雪的语气低沉下来，“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制造一场足够轰动、足够吸引各方目光的‘大事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和能力，如果得知我的‘困境’，得知订婚大典的消息，只要你在中域，就一定会想办法查探，甚至……赶来。”
　　
　　“那封信，‘勿以我为念，速离中域’……”
　　
　　“那是试探，也是保护。”苏沐雪坦然道，“若你收到信，选择了离开，说明你可能不在中域，或者实力不足以应对此局，我亦不会怨你。若你依旧来了……我便知道，你我有并肩一搏的可能。而且，信中提到的‘祖祠先祖留痕’，既是逃生路径暗示，也是一种只有你能看懂、或能借助你身上特殊之处（她意指断刀或星辰之力）才能发现的线索。”
　　
　　姬无双默然。原来，自己踏入天风城，乃至闯入苏家祖宅，都在某种程度上，是苏沐雪计算之中的一环。这种感觉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理解她身处绝境、不得不行险棋的无奈与智慧。
　　
　　“你就不怕我真的来不了，或者来了也无力回天？”姬无双问。
　　
　　“怕。所以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若你真的无法出现，或者计划失败……我会在典礼上，以冰凰剑自毁，与凌九霄、苏振岳同归于尽。绝不会让苏家基业，沦为他人附庸。”
　　
　　姬无双心头一凛，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玉石俱焚的决意。
　　
　　“所幸，你来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强。”苏沐雪看着他，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虽然很快又被忧虑取代，“你竟能正面接下凌九霄一击而不死，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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