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秦望山 (第2/2页)
众人一直吃喝到月上柳梢,才各自散去。
刘会鹏瞅了个机会,把一封信送到邵树义案前。
邵树义打开一看,原来是虞渊写来的。
「明日就回江阴,你连夜准备些乾粮。」他吩咐道。
「好。」刘会鹏应道,说完顿了顿,又道:「邵舍,过几日我要去趟苏州,三日即回。」
「去吧。」邵树义很爽快地同意了。
十八日,平甲、平乙二船抵达了黄田港,下锚碇泊。
第二日午後,黄掌柜、州衙贴书范庭联袂而至。
「曹舍。」范庭拱了拱手,道:「今日来此,实有要事。」
「坐。」邵树义将签押房的桌子收拾了下,然後又吩咐陆朝恩去煮茶。
「不用了。」范庭一脸急迫之色,直截了当地说道:「曹舍,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有急事。」邵树义心神一凛,静静看着范庭,不言不语。
铁牛原本松弛着的身体也绷紧了些,死死看着范庭。
范庭脸色一变,挤出几分笑容,道:「曹舍误会了,是让你带上人手,随我去趟秦望山。」「怎麽了?」邵树义问道。
「旬日前,一夥贼徒自常州东蹿至秦望山,杀都主首李十二、村民杨八等五人,盘踞不去。」范庭说道:「马判官闻讯,调集弓手三百余人围剿一」
「嗯?继续说。」邵树义见范庭顿住了,催促道。
「两日前负伤而归。」范庭有些尴尬地说道。
邵树义哦了一声。
三百多弓手,肯定不全是巡检司的人马,因为满江阴就没这麽多弓手,定然还有泼皮无名弓手提控人,甚至大部分属於後者。
「贼人有多少?」他问道。
「已被击杀二人,还有十六七个。」
「马判官怎麽伤的?」
「贼人勇猛,占据山道後,以强弓施射,弓手死伤了十余人,便逡巡不进。」范庭说道:「马判官大怒,身先士卒,结果贼人顺着山道冲下来,官军稍却,马判官负伤而归。」
「伤得重不重?」
「已请南闸陆家名医诊治,无大碍了。」
「伤在哪里?」
范庭有些迟疑。
邵树义不高兴了,道:「都要请我去剿贼了,难道说不得?你不说,我去秦望山找人问,也能问得出来。」
范庭叹了口气,道:「马判官臀上中了一枪,入肉寸许。好在已经施药,这两天看起来亦未发恶疮,应无碍了,只是现在只能趴着,不能躺下,更不能走路。」
「马判官真勇将也。」邵树义感慨道。
范庭有些尴尬。
「我说的是实话。」邵树义认真道:「能身先士卒之人,不该高看一眼?」
历史上晚清时期,见贼而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信谣言而逃者为下勇,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泼皮无名弓手本来就是农民,能有什麽战斗力?让人开无双老正常了一一说难听点,他们没有误信谣言就跑已然不错。
马元崇虽然是读书人,倒还算条汉子,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曹舍既已知晓此事,是不是该带人过去了?」范庭继续催促道:「放心,州尹已续调无名弓手千余人,增援秦望山。通事汉军那边,亦在集结人马,不过还需一些时日。」
邵树义嗯了一声。
江阴虽然是直隶州,比无锡、崑山、常熟这些散州都要高半格,但也没法直接调动军队。
这次必然还是私下里请求出兵,而不是走正规流程。
「行了,我这就调集人手。」邵树义权衡利弊片刻,说道。
「好。」范庭大喜过望。
「你先回去复命吧。」邵树义又道。
「不知曹舍几时能来?」范庭问道:「若去得晚了,贼人可能就遁逃了。他们十几人一冲,隔着上百步呢,泼皮无名弓手就阵阵喧譁,直接散了,连带着巡检司弓手亦人心惶惶,战意低下。」
邵树义无语。
打仗不一定人越多越好。士气是种很玄妙的东西,有时候猪队友一崩,直接把能打的部队也带崩了,因为战场广阔,你只能看到自己身边这一片,对远处的情况一无所知,一旦出现什麽前军大败、右翼崩溃、左翼溃逃的消息,很容易人心惶惶,全局败坏。
直接拉训练不足、军事素养低下的农民上阵打仗,你就要承受这样的恶果。
「给我三天吧。」邵树义说道:「二十二日正午,定然抵达秦望山。」
「曹舍,莫要戏言,一定要来啊。事成之後,什麽都好说。」范庭叮嘱道。
邵树义点了点头。
有那麽一瞬间,他觉得江阴的官吏们比太仓的「可爱」多了,因为他们是真的有求於自己,愿意给自己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