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多方伺隙 (第2/2页)
留下这句话,洪承畴便转身走出了书房,而杨山松也跟上他的脚步,准备代杨嗣昌送客。
在二人走远後,杨嗣昌这才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的声音,仿佛快要断气了般,听得书房内的两名仆人连忙为他端茶倒水,轻拍後背才慢慢稳定下来。
不多时,等他终於不再咳嗽,他的脸色也憋得有些发红,不过那发红的脸色下,嘴唇却有些苍白。
「老夫无碍,都退下吧。」
「是……」
两名仆人见杨嗣昌吩咐,只能对视过後小心退出书房。
随着他们离开,杨嗣昌也端起仆人为他准备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
他的身体他清楚,但现在还不是他能倒下的时候,起码在今年不能倒下。
这般想着,他的思绪也随着春风渐渐飘远。
在他思绪不在眼前的同时,洪承畴也走出了杨嗣昌的家宅,而後乘坐马车往自己的宅子赶去。
马车上,谢四新和黄文星等了许久,因此在他上车後,二人便询问起杨嗣昌的态度。
在得知杨嗣昌让洪承畴清理汉军的谍子後,黄文星便自告奋勇道:「部堂,此事便交给我吧。」
「好。」洪承畴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他清楚这件事不仅仅牵扯汉军,更牵扯各方势力。
毕竟要清理谍子,肯定得搜寻各城池内的民舍店铺,那自然会得罪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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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众人都清楚黄文星是洪承畴麾下的人,但因为洪承畴握着兵权又没有亲自下场,众人即便落了面子,也不会抱团来攻击他。
除此之外,洪承畴也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其中最紧要的就是监督军器局打造甲胄军械,然後操训新募的那些兵马。
唯有兵强马壮,他才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守住宣大。
「孙伯雅这段时间在干什麽?」
洪承畴看向谢四新,而後者也微微低头并给出回答道:
「孙本兵刚刚忙完春耕的事情,如今应该趁着农闲时分,率领徭役的百姓去疏浚河道水渠,开垦荒地。」
「开荒……」洪承畴闻言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自然清楚开荒屯田的重要性,但他可不是孙传庭,什麽事都要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的代价就是,如今除了杨嗣昌、薛国观、吴甡、范景文、李邦华等人支持孙传庭外,其余大部分人都觉得孙传庭包藏祸心。
这一切,只因为孙传庭将太原等三府四州的钱粮都留在了手中,只给朝廷输送了不到三十万两的钱粮。
正因如此,杨嗣昌已经搞过三次百官募捐的戏码了。
孙传庭的不配合,代价就是百官要被剜肉补疮。
朝中除了少数有远见的人理解孙传庭外,其余人都视他为跋扈之臣。
洪承畴自然理解孙传庭,但这不代表他需要为孙传庭开脱。
毕竟只有孙传庭表现得愈发跋扈,他这个洪阁臣才会显得忠心耿耿。
若非这层原因,他还是挺支持孙传庭的。
「回家吧。」
洪承畴长长叹了口气,而马车也在他的吩咐中调转了方向,加快了马速。
马车很快穿过那满是棚户乞丐的拥挤街道,最终消失在了茫茫人流中。
在马车消失的同时,草原上的快马却马不停蹄地绕道燕山,而後走古北口将消息送往了刚刚经历一场风波的京城。
「铛…铛…铛……」
正午时分,随着武英殿内的那台立式座钟敲响钟声,王之心便开始安排庖厨送来饭菜。
这些庖厨,仍旧还是米仓山那时的老面孔。
如今的他们虽然只是御厨,但御厨之外还有着正五品的世袭勋位,可以保两代人吃喝不愁。
正因如此,刘峻倒也不担心他们会背叛自己,也只肯吃他们做的、端来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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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味道着实普通,但与自身安危相比,味道便不算什麽了。
这般想着,刘峻在庞玉、王之心的注视下一边吃饭,一边看奏疏。
木盘内的荤素汤饭各一样,便是他每日的午餐。
这倒不是说他胃口不行了,而是随着年纪增长,他也必须开始在饮食上下功夫了。
「端走吧。」
「是……」
花费一刻钟时间吃完午饭後,刘峻便继续处理起了眼前的奏疏。
这份奏疏是曹豹从明军边墙外的集宁海子发来的,而那地方距离大同边墙也就八十余里,且是土默特各部前往燕山的必经之地。
曹豹率领两千汉军进驻集宁海子後,就地控制了当地的土默特多罗部落。
那部落人口不过四千余,男丁不到千人,麾下放牧的牛羊足有数万。
曹豹将随军的不少大铁锅卖给了他们,换取了数千只羊,所以才撑到了现在。
期间他带兵在集宁海子、插汉脑儿湖之间设伏杀了不少试图给建虏通风报信的土默特人,并斩首了七十八名出关试探的清军塘马。
在蹲守了大半个月後,曹豹始终没有等到索尼等人出关的身影。
因此,他觉得自己多半是暴露了,所以派出塘马送来奏疏,请示自己该怎麽做。
若是继续留守,那则需要朝廷再派几百骑兵护送驮队,带来粮草辎重。
若是放弃留守,那则在旨意送抵後撤兵回关。
「倒是不蠢,不愧是能做辅政大臣的人。」
在看完曹豹的奏疏後,刘峻便知道给索尼设伏是不可能了。
不过曹豹既然都出去了,那不做些事情也不好。
这般想着,刘峻便朱批回复了曹豹,令他派人联系杭高、古禄格,催促他们尽早下定决心。
只要他们下定决心交出走私商人的帐本和亲近清军部落的名单,那封赏、岁赏和互市的事情就好说。
此外,曹豹正好可以率领精骑,与杭高、古禄格、额璘臣他们三部剿灭那些亲近清军的各小部落。
朱批回复过後,刘峻刚刚准备打开下一封奏疏,耳边便响起了唱礼声。
「启禀陛下,通政司所呈四川、湖广急报。」
「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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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急报是从四川、湖广发来,刘峻便知道多半是国债的事情有了着落。
他对当值太监招呼,而後者也将奏疏呈给了他。
刘峻见状先打开了湖广布政使姚沅的奏疏,而其中内容果然是湖南二百万两国债售空的消息。
此外,还有则消息便是湖广的汉江、湘水以东数府从正月以来只下了两场小雨,且天气比往年都要热。
姚沅担心湖广会遭遇旱情,所以请朝廷留下五十万两以备不时之需。
刘峻看完奏疏後,便不假思索地朱批同意,并令姚沅起运三十万两,一分为三地送往江西、福建、山东。
十万两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解燃眉之急了。
何况这三省的布政使并未奏疏於自己面前,这说明三省的旱情还未展露。
这十万两,只当是未雨绸缪了。
这般想着,刘峻放下奏疏,又看向了四川的奏疏。
这份由自家二弟发来的奏疏,其中内容也详细说了国债发售的情况。
只不过在这个话题结束後,接下来的两则消息则是令刘峻不自觉皱了皱眉。
前者便是乌斯藏内关於苯教、格鲁派、噶举派等两教三派所代表势力的内斗。
後者则是关於西南的朱亨嘉、朱企所立两个朝廷的内斗事宜。
刘峻见状,旋即看向王之心并吩咐道:「去请六部五府的尚书、都督前来。」
「奴婢领命。」王之心见刘峻看完奏疏後便召集大臣,顿时明白发生了大事。
在应下吩咐後,他没有半点犹豫便快步走了出去,而刘峻也皱着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刘成的这份奏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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