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直指成都 (第1/2页)
「果然,是老身算漏了这事。」
五月初八,当秦良玉的声音在二郎关内的营盘牙帐中响起,她也通过傅宗龙,知晓了刘峻并未动用精骑攻打巴东和潼川、成都的事情。
在汉军除文县、宁羌、松潘三处兵马未动的情况下,其余各处的兵马几乎都被调动。
整个四川被开辟出四个战场,所以汉军能隐藏的兵力极少。
这种情况,汉军的精骑想要隐藏起来就困难多了。
「区区两千精骑,只要给我们足够的甲胄和火器,挡住他们不成问题。」
牙帐内,马万年自大的说着,可旁边的马万春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除了两人的身影外,帐内还多出了两道身影,分别是秦祚明、秦佐明两兄弟。
见没有人开口打断马万年,秦良玉只能低下眉头道:「成都府那边军情紧急,且还有大半兵马没有甲胄穿戴。」
「傅督师能持续不断将甲胄输送我军,已然是天大的信任,再不可说这样的话。」
见秦良玉这麽说,马万年收敛了表情,但旁边的马万春则是开口道:「话虽如此,但眼下二郎关近三万兵马中,尚有一万四兵马还在穿着皮甲和漆甲。」
「穿这种甲胄与贼兵交战,恐怕不是交战,而是……」
马万春没有说的太露骨,而是点到为止。
在他说完後,秦佐明也接着说道:「贼兵最强在於火器,其中又以火炮为重。」
「傅督师送来的那些甲胄,大多都缺斤少两。」
「纸面上二十八斤的大青花甲,具体称了过後只有十六斤。」
「这也就算了,十六斤的甲胄起码不轻,杀敌也够用了。」
「可是原本十六斤的棉甲,为何只有十斤?」
「除了甲胄外,便只有普通的刀枪斧锤看得过去,剩下的弓箭火器,十件里有三四件都是天启、万历样式。」
「这样的火器别说用来杀敌,便是用来操训,恐怕也会炸伤自己人!」
秦佐明是真的来了火气,但他也知道这不是傅宗龙的原因。
「我知晓这不是傅督师的意思,可各府军器局就用这种东西来搪塞我军,难道他们不想想我军若是败了,西南将会如何吗?」
「汉军的甲胄,大夥都知晓,明甲四十五足斤,布面甲轻则二十四,重则三十五,就连棉甲也都是十五六斤的足额甲。」
「更别提汉军的鸟铳、佛朗机炮、红夷炮等物……」
「我军若是真的出关去战,真的就能从其手中讨到好处?」
「祖母,若如我来说,不如老老实实继续坚守璧山,等什麽时候三万大军都穿上足斤的甲胄,用上上乘的火器再出关!」
秦佐明说出了在场几人的心声,唯有秦良玉沉默不语。
此前秦良玉统领的兵力少则三千人,多则近万人,故此不觉得调度大军有多麻烦。
可随着兵力来到三万,不提秦佐明所说的这些甲胄军械问题,单每个月的军饷和月粮就令其头疼。
三万大军,每个月最少五万两的饷银,更别提马料、月粮。
这些杂七杂八的算在一起,每个月便是七八万两。
傅宗龙虽然两次起运钱粮给他,但那点钱粮不过杯水车薪。
营内的钱粮最多够她再坚守大半个月,所以对於秦佐明所提的那些问题,秦良玉只能开口安抚道:
「你们所说的这些事情,老身会回禀傅督师的。」
「只是你们应该也清楚,傅督师分身乏术,且成都有兵灾威胁,定然是调拨不出太多甲胄军械的。」
「云南、贵州都司运来的那些军械火器和甲胄,你们且吩咐工匠将其熔炼,重新锻造便是。」
「没有足够的把握,老身是不会出关的,你们放心好了……」
秦良玉有些疲惫,她渐渐感觉到了马万年等年轻一辈对大明怨气越来越重。
她如今已经六十有三,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倘若自己死後,马万年等人收兵返回石柱、酉阳,那西南将彻底糜烂。
正因如此,她希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配合傅宗龙将霍乱西南的刘峻解决。
解决了刘峻,这天下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姑母,如今巴东丢失,父亲继续在忠州与贼兵纠缠也没了意义,不如令其撤回石柱。」
马万春突然开口提议,旁边的马万年闻言也是连忙点头:「父亲已经成了孤军,现在再不撤,等贼兵水师回援,便再没有撤退的机会了。」
「忠州反正早就成了孤城,让给贼兵便是,何必继续纠缠。」
二人的话说出来後,秦佐明与秦祚明也纷纷点头看向秦良玉。
感受着四人的目光,秦良玉深吸了口气後,也不由得说道:「派出快马,先令你父撤回石柱操训兵马吧。」
「是!」四人骤然松了口气,而秦良玉也低头写起了信。
不多时,两份急报写好,秦良玉递出後说道:「分别发往成都与忠州。」
在她的交代下,马万年上前接过,而秦良玉则继续道:
「傅督师所说有理,安居、铜梁那边,仅有刘国能一支兵马还是有些危险。」
「祚明、万春,你二人各率一营甲兵,分别驻守铜梁县与米粮关。」
「末将领命!」二人闻言,当即作揖应下。
见他们应下,秦良玉也疲惫地摆了摆手:「退下吧。」
在她示意下,四人先後退出了牙帐,并按照军令派出快马,整顿兵马前往米粮关与铜梁县。
在他们开拔的同时,在潼川等待的曹豹也刚刚接应到了宁羌南下的两部甲兵。
随着宁羌的两部甲兵抵达,曹豹麾下的兵力也突破了一万人。
所以在短暂的一夜休整後,曹豹便在翌日江雾升起时传令三军出营。
等南边的李维薪反应过来时,上万汉军已经陈兵潼川平原上,分左中右三营列阵。
上万人横陈平原,几乎将北边的平原占满,密密麻麻。
「狗攮的,暗地里增兵了吗?」
「怪不得这几日这麽消停!」
李维薪站在营内的箭楼上,远眺北方汉军列阵的模样,谩骂同时,额头不由得浮现细密汗珠。
半晌过後,李维薪回头看向自己的副将,询问道:「射洪那边的城墙都加固好了吗?」
「回将军,从二月便开始加固,早已加固好了。」副将回禀道。
「好!」闻言,李维薪不假思索地点头,随後吩咐道:「营内旌旗不要撤走,传令三军走南辕门撤往射洪。」
「记住,将士与民夫渡过凯江後,立马烧毁凯江的浮桥。」
「是!」副将作揖应下,转身便走下了箭楼前去安排。
与此同时,李维薪则是守在箭楼上,安静等待着汉军行动。
在他安静等待的时候,曹豹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直娘贼的,傅宗龙这老小子不会那麽久都不出营,定然有诈。」
中军大纛下,曹豹眼看明军迟迟没有动静,当即便吩咐道:「红夷大炮前移二百步,朝官军的营盘放炮。」
「他们不出来,那咱们便逼他们出来,三军随炮手前进百五十步!」
「是!」听到曹豹吩咐,传令的旗兵开始来往三营之间。
不多时,随着数十头黄牛被牵上战场,那五门红夷大炮被黄牛拉拽着开始前移。
由於火炮被布置在官道上,因此移动起来倒也不困难。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火炮如期前移了二百步,而汉军兵马也在木哨声中,开始有条不紊地前移了一百五十步。
随着黄牛被牵走,五门红夷大炮开始在炮手的操作下,朝着明军营盘开始校正炮口。
「千人射的玩意,若老子有红夷大炮,岂能被你这样欺负着打?」
箭楼上,眼见汉军开始前移火炮,李维薪立马明白了对方要开始炮击营盘。
两盏茶的时间太短,民夫才刚刚将重要辎重带出营盘,营内还有大批明军滞留。
想到此处,李维薪立马朝箭楼下的将领们吼道:「传令,各局兵马向南辕门靠拢,等待军令撤退!」
「家丁督战,见有扰乱者即斩!」
在李维薪的吩咐下,保护他的家丁也分出了百余人去督战,而早已被集结起来的明军则是开始按照军令,向着南辕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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