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蔡京的棋局 (第1/2页)
吕宅失火
吕希哲住在城西榆林巷,一座两进小院。李诫赶到时,火已扑灭,只烧了书房,损失不大。但蹊跷的是,起火点正在书案——纸张典籍焚毁大半。
吕希哲瘫坐院中,面如死灰。见李诫来,他猛然抓住对方衣袖:“李推官!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冷静!”李诫扶他起身,“何人纵火?你可看见?”
“我……我不知道。我从旧邸回来,书房已着火。但、但……”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焦黄的纸,“这封信放在我院门缝里,我出门前还未有。”
信上只有八字:
“多言者危,慎之慎之。”
字迹与梧桐树下信笺上的回信笔迹相同。
“你今夜去旧邸,是见蔡京?”李诫单刀直入。
吕希哲脸色煞白,良久,颓然点头:“是。蔡大人前日传信,说只要我帮他办一件事,就荐我入国子监任教。今夜约在旧邸后门,要我将杨师兄的笔迹样本交给他。”
“笔迹样本?”
“就是杨师兄近日批注的《论语》笔记。蔡大人说……说想观摩程门治学之法。”吕希哲声音越来越低,“但我到了约定地点,蔡大人没来,只见到这个。”
他又取出一张纸条,与信同笔迹:“‘事有变,改期。样本暂存你处。’”
李诫接过纸条,心中冷笑:好个蔡京,每一步都置身事外。吕希哲成了传递笔迹样本的中介,若事发,他可推说不知情;若成功,杨时的笔迹便落入他手——正是摹写残页所需。
“杨时的笔记现在何处?”
“在……”吕希哲看向书房废墟,“应该烧了。”
李诫命人搜查,果然在书案灰烬中找到铁盒残骸,内有一叠纸灰,字迹已不可辨。
纵火者目的明确:销毁杨时笔迹样本,切断线索。同时警告吕希哲——你若多言,下次烧的就不只是书房。
“蔡京还让你做过什么?”李诫逼问。
吕希哲犹豫再三,终于坦白:“一个月前,他让我偷誊杨师兄的手稿,说是仰慕其书法。我……我抄了三篇策论给他。还有,司马朴返京后,蔡大人让我故意接近他,套取关于苏轼《钱塘集》的消息。”
“司马朴说了什么?”
“他说手稿确在旧邸,但具体位置只有他知道。他还说……程颐公对此事态度暧昧,似乎不想深究。”吕希哲苦笑,“蔡大人听后很不悦,说‘程伊川妇人之仁’。”
李诫将所有线索串联:蔡京早知《钱塘集》手稿的存在,欲借此扳倒苏轼。但程颐不愿配合,于是他另寻司马朴合作。同时,他通过吕希哲获取杨时笔迹,摹写残页,制造杨时嫁祸苏轼的假象——此计若成,蜀洛两党将彻底决裂。
但司马朴为何被杀?纵火者是谁?蔡京为何要将自己与司马朴的通信埋于树下,故意让人发现?
除非……那些信也是假的。
茶楼暗语
翌日巳时,蔡京邀苏轼至“清风楼”品茶。
雅间临河,窗外汴河舟楫往来。蔡京亲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苏学士,这是今春的蒙顶石花,宫中赏赐的,一直舍不得喝。”
苏轼接过茶盏,清香扑鼻:“蔡起居雅兴。”
“雅兴谈不上,只是近日朝中纷扰,想寻个清净处,与苏学士说几句体己话。”蔡京微笑,“听说……司马朴死前,曾以《钱塘集》手稿威胁尊夫人?”
苏轼心中警觉,面上不动声色:“蔡起居消息灵通。”
“唉,也是偶然得知。”蔡京叹气,“司马朴此人,心术不正。他找到我,说要以手稿构陷苏学士,换一个官职。我当场斥退,还警告他莫生事端。谁知……”
他摇头,似极痛心:“谁知他转头去找了程颐公。更没想到,竟招来杀身之祸。”
苏轼饮茶,不语。蔡京这番话,既撇清自己,又将嫌疑引向程颐。
“蔡起居可知,司马朴将手稿藏于何处?”
“他未明说,只道在旧邸某处。”蔡京顿了顿,“不过,我倒是听说……程颐公的门人杨时,近日常在旧邸附近出没。”
又是杨时。苏轼放下茶盏:“蔡起居似乎对程门动向很是关注。”
“职责所在,”蔡京笑容不变,“起居郎记录君王言行,也需留意朝臣动态。况且,”他压低声音,“我怀疑,司马朴之死,与蜀洛党争有关。有人想借此激化矛盾,渔翁得利。”
“渔翁是谁?”
蔡京指尖蘸茶,在案上写一字:新。
新党。
“苏学士细想,若您与程颐公两败俱伤,谁最得利?自然是那些蛰伏的新党余孽。”蔡京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他们恨司马光,恨元祐更化,更恨您与程颐公这般中流砥柱。此计若成,朝局动荡,他们便可趁乱再起。”
逻辑严密,合情合理。但苏轼却想起昨夜李诫传来的消息——吕希哲已招认与蔡京勾结。
眼前此人,正将自己伪装成洞察阴谋的智者,将所有疑点引向别处。
“蔡起居以为,当如何应对?”苏轼试探。
“当务之急,是找到《钱塘集》手稿,查明司马朴真正死因。”蔡京直视苏轼,“苏学士,您我虽政见不同,但皆忠于朝廷。在此事上,我可助您。”
“如何助?”
蔡京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开——竟是司马光旧邸的详细建筑图,标注着各处暗格、密室。
“此图是我从将作监旧档中找出。司马公当年建宅时,设有三处暗室。”他指向西厢,“此处暗格您已知。但还有两处,”手指移向东厢书房,“此处地板下,有夹层;后园假山内,有石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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