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2章 旧信摊开梅雨停 原来他从未负心 (第1/2页)
书脊巷的梅雨,终于歇了半刻。
缠缠绵绵下了整月的细雨,像是总也散不去的愁绪,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把墙头青苔养得鲜嫩,把整条老巷的时光,都泡得温软又绵长。
林微言的古籍修复工作室,就藏在巷子最深处的小院里。
老式砖木结构的屋子,窗明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满屋都是旧纸张特有的、淡淡的墨香与草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树叶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轻响。
她素来喜欢这样的安静。
五年了,她一直守着这间小小的工作室,守着书脊巷的烟火,守着一屋子旧书,也守着自己那颗被伤透后、封闭起来的心。
不去想当年决绝转身的人,不去念大学时光里温柔缱绻的过往,不去碰那些一碰就疼的回忆,日子过得平淡、安稳,也带着一丝旁人看不破的清冷。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沈砚舟重新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像一阵风,吹皱了一池春水,也搅乱了她尘封多年的心绪。
他一次次出现,以修复古籍为由,不远不近地靠近,话不多,眼神却沉得发烫,执着得让她无处可逃。他保留着当年的袖扣,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她不敢深究的深情与隐忍。
他说当年有苦衷。
他说他从未想过要离开她。
他说他回来,只为把她重新带回身边。
林微言不是不动心。
毕竟是深爱过的人,是刻进青春里、藏在旧书中、连呼吸都熟悉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
只是五年的伤痛太深刻,那句“我们到此为止”太决绝,她怕再一次交付真心,换来的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辜负。
所以她抗拒,她躲闪,她装作冷漠疏离,把所有的动摇与心动,全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直到顾晓曼的电话打来。
女人的声音清亮坦荡,没有半分扭捏与敌意,只温和地说:“林小姐,我知道你对我和砚舟有误会,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对你,对他,都算一个交代。”
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刻意辩解,只是平静地想要澄清一场长达五年的误解。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答应了。
她想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再残忍,也好过这般日日煎熬、拉扯不断。
她把桌上摊开的半本修复古籍轻轻合上,指尖拂过泛黄破损的纸页,动作轻柔而专注。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无论心绪如何翻腾,面对旧书,她总能沉下心来。
就像面对沈砚舟,她再慌乱,也依旧会维持表面的镇定。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两声,不轻不重,礼貌又克制。
林微言收回思绪,轻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顾晓曼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平日里商界精英的利落西装,也没有精致逼人的妆容,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长发挽起,眉眼舒展,气质温婉大方,全然没有千金小姐的傲气,反倒像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看见林微言,她先温和地笑了笑,没有丝毫生疏:“林小姐,打扰了。”
“顾小姐,请坐。”林微言起身,指了指窗边的木椅,声音清淡,却也不失礼貌,“我去倒杯水。”
“不用麻烦。”顾晓曼连忙拦住她,径直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满屋整齐摆放的旧书、修复工具、摊开的稿纸,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早就听说林小姐的古籍修复手艺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里安静又有韵味,很适合你。”
她的语气真诚自然,没有半分客套与虚伪,也没有丝毫针对与敌意。
林微言原本紧绷的心,莫名松了几分。
她没有再多客套,静静坐在顾晓曼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攥着裙摆,心底还是有难以掩饰的紧张。
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等着顾晓曼开口,等着听她诉说她与沈砚舟的情分,等着接受那些她早已预想过的、伤人的话语。
可顾晓曼并没有先提沈砚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坦荡,轻声开口:“林小姐,我知道,这五年,你过得很辛苦。”
只一句话,林微言的眼眶,就微微有些发热。
这五年,身边所有人都劝她放下,劝她往前看,劝她不要再执着于一个背叛她的人。周明宇温柔守护,陈叔旁敲侧击,家人小心翼翼,从没有人直白地告诉她:我知道,你很辛苦。
那些深夜的失眠,那些翻到旧书时的心痛,那些强装镇定的孤独,那些不敢触碰的回忆,全都被这一句平淡的话,轻轻戳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桌面的木纹,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顾晓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波澜:“我今天来,不是想替沈砚舟辩解什么,只是想把五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我和沈砚舟,从来没有过任何男女之情,自始至终,都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外界所有的传闻,都是假的,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用来掩人耳目的。”
林微言猛地抬眸,看向顾晓曼,眼中满是震惊。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顾晓曼看着她震惊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缓缓继续说道:“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突发急病,重病住院,手术费、后期治疗费、进口药物费用,是一笔天文数字。他那时候刚入行没多久,再优秀,也只是一个普通律师,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沈家本就家境普通,为了给他父亲治病,早已掏空了所有积蓄,能借的钱全都借遍了,走投无路。”
林微言怔怔地听着,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当年沈砚舟提出分手时,态度决绝冷漠,只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我们不合适”,没有解释,没有挽留,没有半句提及家中的变故。
她只当他是功成名就后,嫌弃她平凡普通,看上了顾氏千金的家世背景,选择了更光明的前途。
原来不是。
从来都不是。
“我顾氏集团当时,正在打一场至关重要的知识产权官司,业内只有沈砚舟有能力打赢这场官司。”顾晓曼的声音依旧平缓,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们达成合作:我顾氏出资,全权承担沈伯父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为沈砚舟提供最好的职业资源;他帮我顾氏打赢官司,并且在合作期间,配合我们营造出‘情侣’的假象,帮我挡住家族联姻的压力。”
“合作,仅此而已。”
“外界所有关于我们相恋、订婚、即将联姻的消息,全都是为了应付家族、应付媒体、应付对手故意放出的***。我们私下见面,全都是谈工作、谈合作、谈他父亲的病情,没有半分私人情分。”
林微言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里,全是当年沈砚舟冷漠决绝的脸,全是他说出“分手”时,那双她看不懂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那时候只觉得他狠心,只觉得他背叛,只觉得自己五年真心,错付于人。
却从不知道,他那时候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父亲重病,巨额医药费,走投无路,被迫签下苛刻的合**议,为了不让她担心,为了不拖累她,只能选择用最残忍、最决绝的方式,推开她。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病痛压力、经济重担、世人误解,还有失去爱人的锥心之痛。
“他那时候,真的很难。”
顾晓曼看着林微言苍白的脸色,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合**议里有明确规定,合作期间,他不能与任何异性产生情感纠葛,不能暴露合作真相,更不能和你有任何联系。一旦违约,不仅所有治疗费用立刻终止,他还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他不敢告诉你真相。”
“他怕你心疼,怕你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怕你放弃自己的生活陪他吃苦,更怕自己给不了你安稳的未来。他那时候一无所有,连父亲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他怎么敢拉着你,一起陷在泥潭里。”
“所以他只能选择伤害你。”
“他只能装作冷漠无情,装作嫌贫爱富,装作爱上了我、选择了前途。他以为这样,你就能彻底死心,就能放下他,去过安稳平静、没有伤痛的生活。”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原来不是不爱。
原来不是背叛。
原来不是他狠心负心。
是他太爱她,才选择独自承受所有苦难,以推开她的方式,护她周全。
五年的怨恨,五年的伤痛,五年的封闭,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一直以为,是他辜负了她的深情,是他背弃了曾经的誓言。
却原来,她怨错了人,也恨错了人。
“他这五年,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顾晓曼看着她落泪,没有递纸巾,没有多劝慰,只是让她尽情宣泄压抑多年的情绪,“合作结束后,他拼了命地工作,一步步往上爬,用了短短几年,成为业内顶尖的律所合伙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回来找你,弥补你,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一直留在这座城市,没有走远。”
“他悄悄关注着你的消息,看着你守在书脊巷,看着你开了工作室,看着你安安静静地生活。他不敢出现,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守着,直到他觉得自己足够强大,能护住你、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才敢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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